第十一章 岳声（二）

田野也知道自己之前的行为十分大胆，到现在如果示弱说自己不喜欢兔子或者只是单纯问问，反而会让对方坚定立刻动手的决心。于是他想了个世界上绝没有第二人能想到的办法，那就是死撑到底。

他做出一副“我看透你了”的表情道：“我本来只是怀疑，我想着同学一场，想给你个机会自己承认的。”

他的表演太过完美，以至于岳声都产生了一种“这是不是隐士高人”的错觉。当然，能悄无声息策划一切的幕后黑手肯定见多识广，不会被轻易吓住。于是她再次试探道：“承认什么？田野同学你真的很奇怪耶，本来还以为你是要和我私下说什么正经事呢，怎么全是无聊的玩笑啊？”

田野见她继续装傻，立刻明白了她这次装傻所传递的信号：刚刚自己的表演成功了，岳声决定陪着自己死演到底。

他虽然想通了岳声的行为逻辑，也隐隐嗅到了她“如果直接揭穿就鱼死网破”的念头，此时他如果继续激进逼问，结果就不是他想看到的了，狗急跳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他可不想承受来自岳声的怒火。

为了让自己突如其来的试探显得不那么奇怪，他决定把话题扯回来，于是道：“那和美女走同一条路回家，不说点奇怪的话才是意外吧？”

岳声只觉得田野是个抽风的神经病，心中再次泛起“把这个精神病应付过去”的念头，于是道：“那田野同学还有什么奇怪的话可得加油说咯，这里离我家已经很近了。”

二次逐客令，但田野还肩负着拖住岳声的任务，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把尴尬的话题继续下去，他想了想道：“岳声同学，你喜欢看星星吗？”

说完这话的田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岳声的反应，本以为她对这个问题会表现得很冷淡或者干脆不回答，没想到她居然很认真地回答道：“喜欢啊，我每次抬起头看星星的时候都会觉得宇宙浩瀚，我们人类只是其中渺小的一粒尘埃罢了。”

她的语气是如此痴迷，以至于田野都跟着她想了想，可随即田野便反应过来她所做的一切正如刚刚那句话，牺牲一些渺小的东西在她心里根本不算什么。

田野强忍着自己内心的愤慨，问道：“渺小的就该被牺牲吗？那什么是伟大的呢？”

“我主才是真正伟大的，总有一天我主会从星界中归来。”岳声甚至脸上都露出了痴迷之色，随即瞬间醒转道：“我到家了，田野同学，就送到这里吧。”

田野心想我这可不能放你走啊，他相信唐昭那边已经结束了正朝这里赶来，见岳声即将进入楼梯间，他连忙道：“岳声同学，那你说的这位主，他有名字吗？”

说完这句话，田野只感觉空气都瞬间凝固了，冰寒的气息从岳声周围喷薄而出，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片片霜花。

杀气凝成实质就是这种感觉吧，田野心想。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你？”脸上布满杀气的岳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这句话是触动了她的某种禁忌吧，他想。可是气成这样都没有动手，她到底在等待什么？

他的疑惑很快便有了答案，因为他看见红光再次冲天而起。他可以确定这和此时的岳声没有关系，这也就意味着...

他看到岳声脸上的杀气如同冰雪般融化，转而化成了刚刚的痴迷和狂热。她笑着对田野道：“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主的降临。”

田野惊讶道：“你还有同伙？”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陪你聊这些无聊的天？”岳声惊愕道。“你是觉得自己的话题很有趣吗？你不也是在拖时间吗？”

红光吞噬了田野的下一句话。

清晨，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映在仍在熟睡的少年脸上。

似是感到阳光的温度，熟睡的少年缓缓睁开双眼，他看了一眼枕边的手机。

“2017年5月6日早上6点。”

又回来了，田野想着。自己这边可以确定这次不是岳声在引动血祭，只是不知道是唐昭那边还是笑笑那边出现了问题。

等不到吃完早饭，他直接拨通了唐昭的电话。

电话瞬间被接通，那边传来唐昭略显疲惫的声音：“我知道血祭的目标是谁了。”

田野嗯了一声，示意唐昭继续说下去。

“血祭的对象是一位神明。祂的名字我没法讲，但这位和我们家族可是老相识了。”

听到母亲叫自己吃饭的声音，田野道：“一会见面再说吧。”

吃过早饭，田野急匆匆赶到唐昭楼下。唐昭的状态看起来非常不好，眼里全是血丝。

“你这是怎么了？”田野关心道，依照以往的经验来说，此时的唐昭可不该是现在这种状态。

“我直面了一位神明，代价肯定也不是那么容易祛除。”唐昭表情藏着深深的疲惫。“但这也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循环的每次结束都是因为我们中的某个人的死亡，这也就意味着在这之前，血祭已经完成了一小部分。”她低声道。“还记得纸和橡皮擦的理论吗？”

田野当然记得，并且也理解了唐昭的意思：“因为血祭的目标在循环之外，所以经过了这么多次循环，祂已经可以渗透一部分力量到我们的世界了吗？”

“是的，循环只包含了我们这座城市。”唐昭道，“当我去跟踪杨真的时候，她给我的感觉很陌生。”

“我还尝试着和她搭话，但她直接在我面前把自己的脸撕开了。”

之后的故事不用唐昭说田野也明白了，于是她直视了神明。但还是有一点他没搞懂：“所以你说的神明是什么意思？是宗教仪式里常说的神吗？还是克苏鲁神话里的神？”

唐昭摇摇头道：“和你理解的都不一样，我所说的神是纯粹由魔力组成的生物，具有在概念上的不死性。”

“就像杰森一样？”田野想起那个怎么都不会死的杀人魔。

“比那更恐怖，由于本身魔力纯度过高，不管是面见了祂还是得知了祂的名字，都等于接触了高纯度魔力本身。而太高纯度的魔力，本身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剧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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