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林浅并没有察觉到身边人的动静，这一夜她睡得很好，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心地睡过一觉了，凡入梦者，皆是肖沐泽的身影和一颦一笑，他的一举一动都像牵丝木偶一样牵动着她的心弦。

当她醒来时，下意识寻找着肖沐泽的身影，她悠悠睁开眼，等双眼聚焦眼前的一切都重新清晰的时候，她看到了他。

就那样靠在床边，只在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浴袍，他脖颈间的痕迹都暴露在眼前，林浅觉得心下有些痒，她和他之间寥寥的距离，他又悄无声息地钻进她的心，就连呼吸间的气息都不再凛冽，而是香甜的。

“你醒了。"

肖沐泽的面目很柔和，语气也是自然松懈的，就像在谈论什么家常小事，林浅不觉有些怪异，但此时此刻她还沉浸在昨夜的喜悦和甜蜜中:“早啊，哥。"

肖沐泽“嗯”了一声，然后开门见山，对干昨夜发生的一切，他率先提起，没有躲避:"昨天发生的一切，你不用放在心上……酒后乱性是常有的。"

闻此言，林浅怔住，随即轻笑一声，正面回应着:“是，和我没少发生。我承认。"

“可除了和我，你还有其他酒后乱性的对象吗?”林浅几乎是肯定的语气，她早已料到肖沐泽依然会和她划清界限保持距离，只有酒后的他，才是最真实无畏的。

林浅本该埋怨，怨他的不勇敢，不坚定:怨他总是第一个想要放弃他;怨他不相信她，不想和她一起并肩面对世俗和凡尘的一切。

可她发现他做不到，也舍不得。

太过理智的他，让她心疼，他一再地逃避推离，三番五次地恶语相向，她原本以为他是不爱的，而昨夜发生的种种，才让林浅明白，他只是爱的方式不一样。

那样隐忍而深沉的爱，胜过世上万千璀璨的光彩。

“没有。”肖沐泽哑了嗓子，他紧绷的心弦再次颤动起来，"但酒醒了，什么都不会改变。我不会改变我的任何想法。"

林浅一把环过肖沐泽，翻身而起将他压在身下，她雪白娇嫩的肌肤，与他半敞的胸膛相贴在一起，肌肤顷刻间变得灼热起来。

他就那样直接逼近他，呼吸相互交缠的距离，低着声问:“那哥昨天说了什么，还记得吗?”

那低哑的声音与喷在肤上的气息一起，触得肖沐泽的心直发痒。他躲开她的视线，试图平稳地回复着:“酒后胡言乱语，不必当真。"

“嗯……肖总从来都是清醒的，却不明白酒后吐真言这个道理吗?"她语气变得正经，那种熟悉而又无力的感觉，再次充斥在他们周围，林浅无数次地经历过。

但这一次，她毅然选择勇往直前。

"看着我。"她一只手抚过他的脸，逼着肖沐泽直视她，向前又靠近了几分，霸道又强硬。

她一字一顿，漆黑的眼瞳透着正色，说出的话不容置疑，"你敢说，你的的确确，不爱我。"

肖沐泽任由她的动作，没有一丝反抗，他们就那样对视着，终是苦笑起来:“浅浅，我们之间没有结果的。"

“你都没有努力过，怎么知道就没有结果?"他对这份感情的认命与无奈，让林浅心慌。

可这一次，她不会允许他们再次不清不楚、避而不谈，然后相互折磨。

她一定要一个结果。

肖沐泽认真地回视着林浅，这是他在青葱岁月时，就满心喜欢的女孩，往后余生里也会长此以往地喜欢下去。

只怪造化弄人，一个生在林家，一个养在林家，他们之间隔着一个林家，那是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明知无路，又何必呢?"肖沐泽叹了声气，一如既往的理智，他捏紧手边的棉被，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给予他足够的勇气将下面的话说出口，“况且这并不在我人生的计划内。"

“计划?”林浅皱起眉不可置信地望着肖沐泽，这样的字眼终究是刺伤了她。

“肖总还是那样的冷酷和坚硬呢。"女孩咬牙切齿地说着话，却红了眼。

面对肖沐泽的时候，她是那样矛盾，她可以因为他的一句肯定，一个眼神而坚强，也可以因为他随随便便的一个词，就溃不成军。

林浅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她质问着:“肖沐泽你感受不到吗?"

“我顺从你的意思，我避开我的情意，我给你想要的结果。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没关系，也在努力地强迫自己放手，可你一句话就可以轻易乱了我的心?"她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隐约带着哭声，没有再看肖沐泽，她的脆弱包围了她为此动荡的全部时日。

这一刻，她卸掉全部的伪装，在她最爱的男人面前，溃不成声。

肖沐泽感到喉咙处酸胀得厉害，却只能咬紧下唇，强忍着自己不要发出声音，看着小朋友低下头微颤的肩膀，他的视线逐渐模糊，垂在一旁的手也不自觉动了动。

林浅的睫毛止不住地颤，刘海乖巧地盖住眼角，哽咽中带着鼻音:“肖沐泽，你什么时候可以为你自己，为我..….

“活一次?"

这几乎用尽了她所拥有的最后的信念，她只是想要去探寻一个答案，一个肯定的答案。

“你知道的，你一句话，于我来说，更胜过千军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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