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流产

上官天德站在城墙上张望，他早就听那几个犬子说他的宝贝女儿还活着，只不过变成另外一个人，为此他心痛的毛病犯了很久。知道他们今天到，一大早就上城墙瞭望，上官雩劝他先去休息，等人到了直接带去见他都不肯。

远远就看见一行人朝这边走来，上官天德向前倾了倾宽厚的身体，威严的眉宇间透着一丝心焦。没错，他看清了，同上官霁同乘一匹马的，正是上官紫汐，但她没有喊他。以前不管是打完胜仗还是玩耍归来，只要见到他，在很远的地方就会大喊一声“父上”，然后飞奔过来，像匹桀骜不驯的小野马。

直到他们走到城下，上官霁大声说道：“父上，我们把小妹带回来了。”父女二人的目光这才对上。

上官天德一个跃纵从城墙上飞下来，没有落地，在马身上轻轻借了个力，抓起上官紫汐又飞回城墙上。这一落地不要紧，那股冲力直接冲击到她的腹部，让她本就如一个水球般提心吊胆收着的小腹泄洪般溃散开，上官紫汐直接瘫跪下去，身下的血殷殷流出，她的脸瞬间如死人般。

“父亲，救救我，我怀了玉绝言的孩子。”情急之下，上官紫汐开口求救，却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上官天德怔了一瞬，她说什么？怀了玉绝言的孩子？但那一声“父亲”，狠狠地揪住了他的心，他没料到昔日欢脱的女儿变得这么脆弱。其他人见状也围了上来，等他反应过来，连忙抱起上官紫汐，吩咐在场的几个儿子：“叫御医！”说罢抱着上官紫汐朝寝宫飞快走去，上官雩见父上毕竟老了，追上前去接过上官紫汐，朝寝宫跑去。

睁眼就看到红漆床顶，萦绕着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香，仿佛又回到了刚来的时候。以为没睡多久，其实睡了很久，一睁眼永远是一个人。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由远拉近，她转过头，看到一个圆圆的笑脸，接着她就听到，“宫主，你醒了，你等等，我这就去叫城主。”那声音带着浓浓的惊喜，驱散了她的孤独感。

不久之后，上官天德带着他那一群儿子进来了，丫鬟搬来凳子，他坐在床边，身边的人都围上来，挡住了上官紫汐的光。丫鬟见这场面，不敢待在这里，悄悄退了出去。

上官天德不耐烦地回头，“哎呀，都挤过来干什么，吵着你们的小妹。”

“这么久没见了，我们也想看看小妹嘛！”上官雷咕哝。

上官天德无奈转过头，露出关切的表情，“汐儿，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父亲，玉绝言呢？”

站在上官天德背后的上官雩出声：“汐儿，叫父上。”

“父上，你有没有救他？”

上官天德不愿提及却无可奈何，“救了，在别殿呢！”

上官紫汐终于放心了，眼角流下一行泪，“谢谢父上，谢谢父上，”玉绝言都救了，那个侍卫更不在话下。

“父上，孩子是不是没了？”她又问道。

上官天德顿了顿，“御医说你体力不支，肝脾亏虚，又受了刺激，忧思过度，所以没保住。”

“是了，我感受到了，他在一点一点离开我，我感受到了。”

“汐儿，你是自作主张跟了玉绝言还是被逼的？你怎么能跟他呢？他可是我们的敌人哪！”上官天德忍不住问道。

旁边的上官雲拉了拉他的衣袖，“父上，这件事，不如等小妹好一点再说吧。”

上官天德看着上官紫汐，“你也看到了，我这七个儿子对你非常关心，从前对他们的小妹也无有不依，他大哥，被她抢了这么多年风头，哪个大哥愿意被自己的妹妹压一头啊？但这么多年没说过她一句。刚才那个丫鬟，是汐儿之前的贴身丫鬟，知道她的主子死了，天天以泪洗面。这么多人，这么多情感，所以请你讲清楚，你现在到底是谁？”

八个男人围着她，上官紫汐感到莫大的压力，空气也有点闷，她坐起来，看着这一双双关切的眼睛，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欺骗。

她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父上，相信你已经探过我的内力，也发现了我和之前不同，我是不是上官紫汐您心里已经有数了，您只是想听我亲口说您才承认。但若我说我不是上官紫汐，您会觉得是真的吗？或者我说我是上官紫汐，您会觉得是假的吗？我确实不是原来的上官紫汐了，这一点我做不到欺骗你们，这里的七位哥哥，我不知道你们的名字，也分不清次序，可是我见到你们，能感到说不出的亲近，想必这是你们父女、兄妹之间的感应，如果能继续与你们做亲人，我会很高兴，相信您的女儿也乐意看到这种局面。我和她长得一模一样我觉得不是没有原因的，我更愿意相信我们俩其实是一个人，只不过生活在不同的时空。所以与其纠结我是不是上官紫汐，您不如就当您的女儿一夜之间长大了，成熟了，她恋爱了，嫁人了，虽然我不能继续替您在战场上厮杀，但我仍然会尽我最大的能力保护您，爱护您，并爱护上官城。”我也很感谢您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救我，并救了我想要您救的人，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求您。

“那真正的小妹哪去了，她死了吗？”看起来还稚气未脱的上官霖问。

“我不知道，我希望是我来这里了，她能去我那里，我们互相替对方好好活着，我不希望她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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