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罪恶的终结

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刑字第23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顺，男，24岁、1965年6月3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怀安市张家镇人、初中文化、无职业、现居丰安市。

……

丰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与被害人张某某系父子关系，被害人张某某经常酒后无故殴打被告人张某及其妻子赵某、女儿张某。4月7日晚，被害人张某某酒后回家，因赌博输钱心生怨气，向其妻子赵某索要钱财未果，后又继续不停殴打，被告人张某护母心切，争执下推了被害人张某某，张恼怒又疯狂殴打起被告张某，赵某不停拉架，三人推搡间，惊醒了女儿张某，被害人张见到女儿张某，就摆脱两人一把抱起，并扬言“我先把她卖掉，回来就在卖掉你们。”被告人张某期间死死拽住，就在两人争吵推搡间，赵某进房拿了一把菜刀威胁张放掉女儿张某，未果。三人争执下，引来不少村民，张害怕惹来债主，情形下用女儿张某威胁两人，夺过武器，踢倒张某、赵某后逃离。三人间曾有过追逐，被告人张某不顾其母赵某的制止，拿砖头击打被害人张某某，被张某某躲掉逃离。张某心系其妹，也紧跟而去，未果。

……

数年后，被告人张某经过数年的摸索打探终于找到其妹，5号当晚，被害人张回到家后，遭被告人人张某质问，两人争吵拉扯间，被告人张抄起一旁板凳击打被害人张的头部，被害人张出言威胁“我要不死，你们都别想好过，都歹死”。被告人张某把小板凳打碎后，接着又用路边的碎石块猛烈击打被害人头部，直至不动才停手。

5号凌晨3时，被告人张某自首。

……

被告人张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未作辩解。

……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1989年4月8日以刑初字第二十三号刑事判决，

认定被告人:张顺犯故意杀人罪。

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现判决如下

……

综上所述

现判处死刑

立即执行！！！

呼啸而过的寒风拍打着窗口，朝阳躲逆起来不见了踪影，一切都显得格外凄凉，一只粗壮的手掌悬浮在空中颤巍的抖动着，犹豫的在空中徘徊，良久拨通了电话。

''妈，你还好吗？我……对不起您。''电话穿过面前的玻璃接连到了另一端，那端是位满脸沧桑的老妇，衣着简朴佝偻着身子，满头白发，拘谨的坐在那里，一双混浊的眼睛在看清来人后闪过一丝光亮，欣喜的喊着：''你？是……顺子！''接着听筒内又传来一阵阵啼哭''顺子啊！都是妈不好，都是妈没管教好你，顺子。妈……妈……''。

她抱着听筒不停的抽泣哽咽，那只枯瘦的手搭在玻璃上想要再一次抚摸面前那个自己熟悉的人。

''妈这不是你的错。都是我的责任。你不必太自责''母亲的哽咽被顺子打断了。这头顺子强忍着泪水叙说着''妈，你忘了我吧！我犯下的错，已不允许我再弥补下去了。我……我就当是你捡的。''

''孩子你说什么呢？不管你犯的多大的错，你都是妈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我知道你从小都不是这样的性格，可就单单是我没有管教好你，害你变成这样子。''

电话中传响着哽咽的呼吸''算了，都过去了。妈请你原谅我这个不孝的儿子，不能给你养老送终了。我将会用我的余生来去赎罪，妈！你要照顾好自己。小茹我找到了在姜息县，她会代我照顾好你。就这样吧，如果有来生就再让我喊您一次——妈妈！''

几声沉闷的响声发出，那是跪拜的诀别。

''再见了，妈妈！''

''顺子，顺子！妈……''电话的那端像是猛然明白了什么，一副沙哑的喉咙歇斯底里的哭喊着，叙说着，而那端电话只有嘟嘟的声音传来，已经挂了。

他浑然不顾场外干警搀扶哭的撕心裂肺的母亲，张顺头也不回的走了，他实在是鼓不起勇气也不敢再看母亲一眼。在他的身后跟着随行的工作人员，身体两旁是押送的法警，他感到胸口一阵绞痛，脚下轻飘飘的像是踩了棉花，张顺瘫软在地，身体因极度的悲伤而痉挛不止。

他现在对死已经淡然了，张顺曾想过这一天的到来，可当她真的来了，他又怯懦了。

空旷的大厅中只剩下他和其余的工作人员，他麻木的看着面前的一切，眼睛中像是少了什么东西，''走吧！8907，探亲的时间结束了。''两名法警将瘫倒的张顺架起，语言中听不出的漠然。

等众人走后，随即大厅中又恢复了原先的冷寂，风依旧在那不停撞击着玻璃，悠长的廊头上只有隐隐的脚镣声传来，一切就又回到了几十分钟前那般的寂静。

张顺：是不是那一下就好了？

法警：什么？

张顺：那罪恶、不堪就过去了。

法警：抱歉，我无法回答你。

一阵的沉默回旋在四周冰冷的墙壁上。

张顺看向门外的天空，乌云笼罩天际，几缕微光透过乌云洒向远处的天空，仿佛是要将其撕碎，风在监狱前止不住的狂吼，张顺抬眼看去，身体止不住的战栗、干呕，他不知道这是生理反应，随着黑色头套的落下，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感知，任由法警托架。

他只感到了无边的恐惧和无力，任何的挣扎在死亡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仿佛法警托架的只是他的一副躯壳，飒飒的脚步声在他耳朵里旋转，口腔里充斥着胃酸，他的胃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吐了。

朦胧中仿佛是有那么一瞬间他又回到了小时候，看到了家，一切是那么的真实又朦胧，所有的点点滴滴，透过瞳孔折射到了过去。

路程也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遥远，仿佛每一脚下去都是不着地的虚无和无力。

场外远处几只麻雀站在树上眼睛狡黠的看着下方人群，缩着个脑袋在风中凌乱着，任由风将绒毛刮乱。

刑场内已经站好了执行人员，数名法警押送着同张顺一样的死刑犯抵达到了刑场，周围也都站好了武警荷枪实弹警惕着被押人员，法医也在一旁准备辅佐着。

天空充斥着死一般的压抑，远处树端处那几只麻雀警觉的看向四周，一双狡黠的眼睛不时地转动。

死刑犯们面朝墙体呈跪立的方式屈膝蹲在地上，此时跪着的死刑犯就表示以认罪伏法及谢罪，刑场内现在静的诡异。

''报告院长，执行死刑准备完毕，是否执行，请指示！''

''执行！''

''是''

''打开保险''

''放！！！''

''砰！''

一声枪响后。

树枝上刚才的麻雀！已寻不见踪迹，只剩风中几根羽毛孤零零的飘落在刚才的树端某处……

枪响过后随队的法医开始上前近距离观察，根据中弹的部位以及瞳孔的反应，还有脉搏心跳以及肌肉的反应等情况，迅速判断出是否需要补枪。

''8907，张顺验明正身，以伏法。''

记录员记录着:

''张顺，男，死于198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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