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变异

红儿的双手被高高吊起，脚尖时有时无地踮着地，垂着头，如瀑秀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婚床上，三太子侧躺着。说起他的容貌，大体可以用两句话概括：一对二十公分似鹿般的金角，白净英俊的面容两边长着一双如牛般的耳朵。

品着美酒，眯着双眼，打量着红儿，时不时的发出啧啧赞叹。这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人，也是最美的鱼，得不到她的心没关系，只要这身体属于他的就行。在龙界，雄性似龙，雌性如鱼，只要是他和她生的，不管雄雌，都一样俊美。

只不过——

虽然红儿没有了法力，但鱼刺尚在，且多如牛毛、锐如刀尖，三太子软硬兼施尝试了许多次，无一次不是被扎得鲜血淋漓。父王说过，只有她心甘情愿，方可行夫妻之事，才能享同房之乐。只是这红儿不仅嘴硬，内心也是十分倔强，满眼全是那个该死的李渔，始终不肯向他屈服，一怒之下，便将她吊起，不给吃喝，只待她受不住苦讨饶。

只是，还没撬开红儿的嘴，三太子倒是有些急不可耐了。

他扔了酒杯，脚步踉跄着来到红儿面前，冷笑道：“别以为我不会杀你。再不从我，把你蒸了煮了，连皮带刺一起扒了！”

红儿吃力地抬起头来，眼眸无神地望着前方，咬着牙冷冷说道：“生是李渔的人，死是李渔的鬼。要我从你，做梦！”

说罢。

“呸”！

一口唾沫吐在他的脸上。

三太子被激怒了，不敢上手，却从床头抽出宝剑来，一道剑光闪处——

“嗤拉拉”一声裂响。

胸前衣服被挑开，露出一片雪白。

三太子恶狠狠地说道：“再不从我，便把你挑光了衣服扔到大厅里！”

红儿嗤之一笑，冷冷回了他两个字：“休想！”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看我刮了你的鱼鳞！”

三太子气得龙须直抖，挥舞着剑在红儿的腿上不停磨来磨去，当即刮下一片红色鱼鳞。

红儿疼得眼冒金星，脸色煞白，却仍然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三太子冷冷一笑：“看来，不给你放点血，你是不知道我的手段。”

话音才落。

忽听一声大吼传来：“三太子，拿命来！”

紧接着，一道金光突闪而至，“噗”的一声穿透三太子的咽喉！

三太子捂着脖颈，身体摇晃了两下，“噗通”倒下，嘴巴一张，吐出一颗金色龙魂丹来，身体慢慢弯曲，然后现出原形，变成了一条死金龙。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红儿不禁呆了一呆，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南海三太子此刻已是一命呜呼，要知道，三太子可是南海龙王最疼爱的儿子，究竟是谁这么胆大妄为？吃力地抬起头来，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

“好厉害的金龙戒！”

李渔大吃一惊，才到门口，他只是抬了抬手，三太子就死了。只不过，吃惊归吃惊，看到心爱的女人被吊着，他赶紧冲上前将她救了下来。

“红儿，对不起，让你受苦了。”看到她手臂上的勒痕，李渔的火气“腾”地窜了出来，将死金龙剥皮抽筋，然后一脚将他踢到婚房外面的池塘里，一颗金色龙魂丹滴溜溜滚到了他的脚边。

“谁……你是谁……渔……是你吗……你在哪儿……”红儿伸出双手摸索着，脸色既紧张又惊恐。

李渔的心猛然一沉！

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来晚了！我来晚了啊！”李渔的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如果他能早一步来，如果他不那么贪睡误了时辰，也许红儿的眼睛就不会瞎。

只是，没有如果。

“终于等到你了。”

红儿的嘴角露出一抹久违的笑容，绷紧的弦顿时一松，整个人立时软了，李渔伸手一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谁把你害成这样，告诉我！”他的语气中带着浓重的火药味。

“知道你来就够了，我什么也看不见了，你不要管我，快走吧，被人发现就走不脱了。”红儿避重就轻的回答。

她不想他有事，不愿意看到为了她冒生命危险，知道李渔心里有她就满足了。

“我来不是为了看望你。”李渔的回答铿锵有力，“我要带你走，做我的妻子，永远在一起！”

红儿轻轻摇了摇头：“人间有法，天亦有规，人神不能相爱，人鱼亦是如此。你现在回头，一切还来得及，否则必将万劫不复。”

“你愿意跟我走吗？”搂着她，李渔轻声问，对于她的提醒置若罔闻。

“我……我……”红儿咬着唇，憋了许久才终于咬着牙挤出三个字，“不愿意。”

看到她始终为他着想，李渔的眼眶红了，一字一句的问她：“如果我把自己的眼睛戳瞎，你愿意跟我走吗？”

“不要！”红儿脸色大变，在他脸上摸索着，用自己的双手护住他的眼睛，“你不要有事，我不想你有事……”

李渔道：“你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答应我，做我妻子，无论刀山火海，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我若不答应呢？”不知不觉，她已松了口。

李渔大声道：“我铁了心的要娶你。你不答应，就是绑，我也要把你绑走。”

“想好了？”她的嘴角浮起一抹笑容。

“我把军师和三太子杀了，就是不想为自己留后路。”

红儿呆了一呆，这是她没有料到的事。

三太子死了她可以撒个谎言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可军师死了，这笔账父王怎么都要找李渔清算，以后恐怕永无宁日了。

“你胆子好肥。”靠在他的肩膀，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膛，红儿嗔怪他行事鲁莽。

享受着她爱的小捶捶，李渔的心里不禁涌起一丝甜蜜。可看到她无神的眼眸，怒火再次升腾而起：“你的眼睛究竟是谁害的？”

“有条自称是皮皮琶的琵琶鱼想来救我，被三太子抓住了关在牢洞之中，救它一救吧。”

对于自己双目失明的事情，她不想说，也不能说。按李渔的性格，只怕是整个南海龙宫都会被他掀翻，所以，红儿赶紧换了个话题。

李渔知道她不想让自己树敌太多，仔细推敲一下，其实也不难揣测，既然不想说，他不再追问，自然是有法子打探到的。

瞥眼见到脚边三太子的龙魂丹，他忽而兴奋起来：“把三太子的龙魂丹吃了。”

李渔捧着金色龙魂丹，这样一来，红儿就能恢复法力了。

红儿摇摇头，软绵绵地躺在他的怀里，轻声地告诉他，她要是吃了别人的龙魂丹，身体就会产生变异，她不想变丑。

“那我扔了。”

“别……”红儿急忙阻止，“你吃了它，然后把红色的还给我不就行了？”

李渔顿时恍然，也不去细想这话对还是不对，脖子一仰便吞进肚里，然后拍着肚子抠着喉咙想要把红色龙魂丹吐出来，却哪里吐得出来。

“告诉我，怎么才能吐出来？”

他急了。

红儿不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他，尽管现在眼前一片漆黑，但相信很快，她的世界因他而一片光明。

红金混合，丹田之内暖流上涌，通向奇经八脉，紧接着，热血上涌，头脑发胀，额头鼓起，犹如两个蒙古包。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先是浑身骨骼“格格作响”，然后，两个棕色龙角“破壳而出”！

“感觉怎么样？”触摸到他的龙角，红儿既兴奋又紧张。

“下回不许骗我。”

他面色一绷，脱下金丝圣甲，尽管红儿一百个不愿意，还是强行给她穿上。

此时此刻，这件护甲对于李渔来说，已经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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