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有孕

正月十六，外命妇进宫拜年请安。

这样的场合，一向是由端贵嫔来主持的，此时她端坐在上首，命妇与宫嫔于下首站着，你来我往般说些场面话。

余鲤悄声吩咐九娘：“贵嫔娘娘面色瞧着难看极了，你悄悄的去，只说有贵人身子不适，寻一位太医前来请平安脉。”

又说了好一会子话才散了。

余鲤见众人都散去了方才留下：“娘娘可是身子不爽？嫔妾命人请了太医，估摸着也快要来了，娘娘瞧一瞧吧。”她早起时候不适极了，在堂上也是强撑着，这会好容易才松快下来，自以为面上装的很好，不料还是被人瞧见了：“丽修仪甚是心细，也难为陛下喜欢你了。”余鲤跟着人进了内殿：“贵嫔娘娘助我良多，余鲤是知恩图报之人。”榻上倚着，也叫余鲤坐，稚玉端了两盏牛乳羹上来给二位主子，她饮下方才好些：“是，你有这个心便是好的，也不必贵嫔贵嫔的叫了，听着生分，我长你几岁，私下无人时唤我晏姐姐便是。”

不时便有宫侍进来说太医到了，连忙将太医请进来。太医静静请脉，片刻，一揖到底：“恭喜娘娘，娘娘已经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了。”端贵嫔闻言又惊又喜，一下子从榻上坐起来：“当真么？”太医道：“臣从医数十年，这几分把握还是有的。只是贵嫔娘娘身子虚弱，想必是近日忧思良多，胎像看上去有些不稳。待臣开几付安胎的方子让娘娘用着，再静静养着应该就无大碍了。”

余鲤连忙福身道贺：“恭喜娘娘有孕之喜。”端贵嫔也高兴，连忙叫余鲤起来，素手抚着肚子，像是有些不相信里头竟是有了一个孩儿：“竟是有这样的好消息。”殿中侍奉的宫侍也齐跪着道贺，余鲤见端贵嫔现下是没有心思了，只呵一声：“糊涂东西，只顾着替你们娘娘乐，还不赶紧去蓬壶宫请陛下过来。”

皇帝接着消息撇下折子便过来，听太医细细回禀了，满心欢喜：“孤刚失去了一个孩儿，却又来了一个孩儿。真好。”端贵嫔也笑，但又想：“臣妾怕柔小仪会多心，毕竟…”皇帝摆摆手：“无妨。解玉，拟旨，端贵嫔晏氏有孕，晋为从一品妃位，择吉日行册封礼。另让冯容华与毓修仪协理六宫，有什么要紧事还是由你做主，一些无关紧要的就交给她们，你只管安心养胎。”

晋封的旨意一放出去，阖宫便有不少揣测，只是皇帝不许旁人来永和宫探望，倒也清净。

柔小仪倚在门框上，听着外头锣鼓喧天，止不住地难过：“我的孩子没了，她的孩子却来了，难道不是她的孩子克死了我的孩子么？”桐竹一旁劝诫：“小主慎言啊，只怕隔墙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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