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求之不得你图点什么

回去的路上，张静秋给叶知栀打了电话，“今天周六不回来吃饭怎么也不说一声，到时候你奶奶又说你呢。”

“学校有点事，你别问了。”叶知栀有些心虚地敷衍。

张静秋信了她工作忙，关心女儿，“那你忙完回来，我给你留了晚饭，回家吃，别老是点外卖，不健康。”

叶知栀回到叶家已经九点，叶老太身体不舒服先睡了，叶佳琪没回家，只有张静秋在客厅等她。

一见她进门就心疼地嗔怪道：“你们学校的领导怎么回事儿，年轻老师也不能这么使唤啊，什么都交给你做，连个周末也不安生。”

叶知栀脱掉外套，从房里拿睡衣转到浴室，疲倦地说：“不是学校的锅，朋友这边有点事，我去帮了下忙。”

叶知栀冲了个热水澡，出来时张静秋也睡觉去了。桌上留了她爱吃的水果和混沌，心里一暖，她坐下吃了几口，猛然想到什么似的，冲进厨房翻箱倒柜。

声音有点大，张静秋披着衣服出来，对准叶知栀跪在地上翻柜子的屁股就是一巴掌，小声问她：“你找什么呢，跟个老鼠一样，一会再把你奶奶吵醒了。”

“你别管了，去睡觉吧。”叶知栀摸了摸屁股，想了想又咧着嘴讨好妈妈，“爸爸去四川采风带回来的那瓶泡着酒的草药在哪？”

“干什么？你生病了？”说着，就要上手去摸她的额头探体温。

叶知栀避开她：“没有，是我一个朋友发烧了，记得老爸说这个对治疗感染类的发烧很有用。”

张静秋亲自给她找，倒了一些放在保温壶给她，“让他直接用热水泡来喝，无论是感冒还是发烧，效果很快的。”

“知道知道，我不是吃过了嘛。”

知女莫若母，张静秋眯着眼睛审视她，笑容意味深长：“还没见你对谁那么上心过呢，男的女的啊？”

叶知栀面色一红，嘴硬道：“哎呀，我一个女同事，家是外地的，我帮照顾照顾。”

张静秋信得也快，叹息说：“那一个女孩子在A城打拼无依无靠也是挺可怜的，girls help girls。”

叶知栀：“……”

晕，她妈妈还能知道这句英文。

晚上不知道怎么失眠了，老是梦到小时候住五柳巷的事，少年谢廷琛教她写数学应用题的场景，一直到后半夜，叶知栀才睡着。

第二天周日，她一直赖床到9点才醒。犹豫了下，给谢廷琛发了条消息，毕竟他家现在就一大一小，一个病号，一个幼儿，很容易有不确定风险因素发生。

她打字问：退烧了吗？

过了十多分钟，谢廷琛回复：不知道，没量体温。

叶知栀腹诽他真是少爷作风，退没退烧的，自己感受不出来吗？不会用体温计量吗？

又过了会儿，谢廷琛问：你今天还过来吗？

叶知栀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这意思是希望她过去？还没想好怎么回复，下一条就来了。

谢廷琛：密码锁是011549，你来的话我可能在睡觉，不一定能听见门铃。

得，今天又是做劳工的一天。叶知栀叹了口气，起床洗漱，换好衣服。

去附近的早鲜市场买了些菜，她才转道雍景湾，保安已经当她是熟人了，估计上次他主动让她进小区是谢廷琛打过招呼的缘故。像这种富人区，保安的必备技能就是认人脸，他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叶小姐，又来看朋友啊。”

叶知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发，心虚道：“是啊。”

生怕被出入的豪车主人当成贼，她飞速地闪身来到谢廷琛的宅邸，自己开了门，发现玄关处多了一双白色的棉布拖鞋。她换上，听到里间传来洗漱的声音，谢廷琛已经起床了。

叶知栀不知不觉的脸有点发烫，她将菜提到厨房，站在案台发了好一会呆，思索要做点什么，明明买菜前就想好了，现在不懂为什么又忘了，又想谢廷琛一会儿出来会不会跟她说些什么，总之一阵脑乱。

谢廷琛出来看见她时，眼底划过诧异，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明明拖鞋都给别人准备好了。

他倚着餐桌，凝视着叶知栀茫然的背影，忽然出声：“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

叶知栀吓了一跳，回头嘴硬道：“我也不想啊，好不容易有个周末，下午还要回学校赶周一公开课的课件呢，不过救人救到底，我得确保你没事儿了，不然我就成犯罪嫌疑人了。”

“今天还要加班？”谢廷琛有些意外，本来以为她周末休息，这才花了点小心思把她喊过来，没想到还是让她辛苦这一趟。

“资本家是不能理解打工人的苦和累的。”叶知栀清澈的目光透过日光看向他。

今天的谢廷琛换上了白衬衣黑裤子，头发半打湿，梳出随意的精致感，剑眉星目的，一副随时可以出门的社会精英气质，人模狗样的站在餐台边对她笑，哪还有半分昨天病入膏肓的样子。

“看来你的发烧是好了。”叶知栀下结论。

谢廷琛活动了下手腕，欠欠地控诉：“你给我盖了几层被子？压得喘不过气，早上醒来一身汗。”

叶知栀回怼他：“你现在不是能喘气嘛，有的盖就不错了，还嫌弃。”

谢廷琛似乎已经摆脱了昨天丧的气场，早上洗了澡神清气爽的，双目明亮，幽黑澄净。听着叶知栀凶巴巴的回怼，也不恼，厚着脸皮凑近她。

从倚着餐桌，挪到倚着岛台，一直跟随着叶知栀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他不太想说自己已经退烧了，不然把她拖来这里伺候自己，显得太不是人。

叶知栀边洗青菜边问他：“你有想吃的吗？”

“你会什么？”

“我会的可多了……”叶知栀下意识地就要吹牛，不过立刻打住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算了，我做什么你吃什么，不给你点菜使唤我的机会。”

谢廷琛好脾气地笑：“听你的。”

叶知栀洗菜的时候，看见厨房的玻璃门倒映出两人的身影，依偎得很相近，谢廷琛正倚着门框静静地凝视她。

很久以后他才意识到，也许就是从这一天起，她在厨房安静忙碌的背影，给了他未来一种稳稳生活的具象，成全了他对婚姻生活的所有幻想。

水珠顺着叶知栀的手流下，突然的安静让她有些不安，关掉水，她侧头问他：“你在想什么？”

谢廷琛回神，向前迈了一步，单手撑着桌面，认真地低语道：“在想，叶老师从昨天到现在辛苦了，影响了你的休息日，我很抱歉。”

叶知栀鼻腔轻哼了句，空气中仿佛漂浮着暧昧的泡泡，气氛也变得有些热起来。于是她脑子热了下，说了句不经大脑的话：“这么轻易就感动了？说不定我是有所图谋呢，毕竟你可是钻石王老五啊。”

说完叶知栀发觉自己真是昏了头了，这种话都敢讲，抖什么机灵啊，不合适不合适，这下可怎么收场。

谢廷琛低低地笑开了，盯着她发红的脸，很想上手摸一摸，抬到一半又放下。半晌，他敛住了笑意，从齿间冒出一句狎昵的话语，“你怎么不知道，也许，我求之不得你图点什么。”

成年男人的交流方式，往往直给，连暧昧都是明晃晃的，难以启齿的话、异性间那些隐晦的小心思，都可以变得那么坦荡。

这声回应让叶知栀的脸越发烧得滚烫。

这样成熟老练、深谙人心又英俊潇洒、稳重多金，叶知栀这样的年轻小妹妹真是难以招架。她收拢了下心情，使出了最低级的一招：装傻充愣。

“我说的是要把你冰箱那些快要坏了的进口水果拿走，你以为是什么？”

谢廷琛幽黑的双眸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过了一会，饶是没有继续逗弄她，配合道：“看来是我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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