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复明

“阿姐还没起来吗？”宋初雪一早便来了宋兰时的院子，却没见到宋兰时“二姑娘，姑娘晨起练了武，此刻正在沐浴，二姑娘先用些糕点吧”阿月闻声忙端了碟点心出来，又泡了壶茶。

宋初雪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慢悠悠的晃着等。

宋兰时出来时，正见宋初雪在秋千上笑得欢，发簪上的流苏随着摆动，瞧着娇俏可人。

想起她的结局，宋兰时的眼眸暗了暗，不自觉地皱了眉。

“怎么了阿姐？可是练武累了？”宋初雪见宋兰时出来了，很快注意到她表情不太对。

“是有些累了，你怎么过来了？”宋兰时随即恢复了笑脸，轻轻揉了揉宋初雪的头。

“马上就是挽心节，若是阿姐得空，可以一同去街上玩，夜里热闹得很，婉清也一同去的。”

“你们都约好了，便自己去玩儿吧，记得多带些人。”宋兰时想了想又补充道“要注意安全，早些回来，也不要吃太多甜食。”

“哎呀阿姐，都快和母亲一样啰嗦了。”宋初雪抱着宋兰时的胳膊撒娇。

挽心节在三月十三，在这天，有意的男女互相赠礼表达心意，朋友之间也可以互送礼物，街上也热闹非凡，整夜灯火通明，还会放烟火，也深受小孩子们的喜爱。

宋兰时没什么心情去参加这些，她不由得想起那些穿越了之后身世高贵，拥有军队，拥有力量的女主，再看看自己，就显得很凄惨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姑娘，大少爷送了东西回来，这是给姑娘的。”阿月捧着东西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是些首饰，还有几株晒干了的草药。

宋兰时立马带着草药从兰香楼去了柳无春处，把阿月和阿星都留在了雅间外头。柳无春正在桌前“看”医书，那本书是宋兰时为他刻的，所以他格外珍惜，宋兰时当初刻得双手流血，气的宋启明拔剑说要砍了柳无春这小子。

宋成忍不住问宋兰时，是不是对柳无春的那副皮囊动心，那是宋兰时头一回对他生气，“爹爹，你莫要说些胡话，岂不是辱了无春的清誉，无春自是生的好看，但我同无春是知己，坦坦荡荡，清清白白，若看不见的是我，无春也一样会为我这般的。”

宋成自知理亏，也没再过问了。夜里，夫妻夜话时，叶澄一边为宋成揉肩，一边问道“无春这孩子有什么不好，虽说眼睛不好，但长得俊秀，又勤学上进，若是兰时真的喜欢，你又何必拦着。”“夫人，你有所不知，我私下也去查过这小子的底细，却查不出什么，可见他不是普通人，所幸他对兰时并无恶意，兰时也对他无意。”

柳无春表面上只是回春堂的一个坐诊大夫，除了宋兰时，没人知道他的身份了。

柳家是医药世家，柳无春出生在一个十分明媚的春天，就如现在的春日一样，春天万物生长，充满生机和希望，柳无春是柳家家主的第一个男孩，所有人都对他赋予众望。

但柳无春看不见，起初，柳家人还抱着能治好柳无春的想法，想尽办法，却没有任何的好转，他们都渐渐放弃了，他也有了柳无春这个名字，没有春天，没有光明，没有希望，他不过是个弃子。他确实很聪明，也很有天赋，但柳家不需要一个瞎子继任家主，于是柳家家主就有了第二个孩子，是个十分健康的男孩，柳无春表面是说是出门游历，但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一个人离家，实际上是被彻底放弃了。

“这几日睡的可还好？”“睡的很好，阿兄从郁州送了草药来，说对眼疾有效，你且看看能不能用上。”

柳无春听闻一顿，眼眸微微下垂，缓缓说道“难为他一直记着，这是明目草，对眼疾是有效，只是我这眼睛，怕是没什么用。”

“试试吧，好么，我去帮你煎药，就三天。”宋兰时开口劝道，在心中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试试也无妨，让无疾去吧，不必辛苦你。”柳无春不忍宋兰时失望，纵使他知道这药没什么效果，依旧妥协了。

宋兰时盯着柳无春的脸发呆，柳无春长得实在是好看，这张脸若是孤独终老，实在是可惜了，想着想着便脱口而出道“无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柳无春这下可真的愣住了，顿了好久才说“我不过是个瞎子，喜欢不喜欢的，又何必说呢？”

“若是你好了呢？若是眼睛好了呢？”宋兰时追问道。

“纯粹一些便好，我会护着她的，若真有那么一日。”柳无春沉默片刻后说道。

两人没头没脑的聊着，直到无疾端了药进来，宋兰时盯着柳无春喝完才走。

回到听竹院，宋兰时让阿月备了笔墨，关上了房门，打开了那本书。

柳无春三日之内眼疾痊愈。

她写下了这一行字，仿佛花费了很大的力气，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深呼吸了几下，才平静下来。

宋兰时盯着柳无春喝了两日药，这是最后一日了，到底会不会好，宋兰时心里也没个底，她忐忑得打开了门，看见柳无春得那一刻，就直接被柳无春抱住了。

宋兰时立刻就猜到，“无春，你能看见了是吗？”她得声音有些颤抖，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猜错了。

柳无春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仔仔细细打量了宋兰时一番，“你比我想象中地还要好看。”

“太好了，这下，没有人能再看不起你。”宋兰时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是真的为柳无春高兴。

“是啊，没有人。”柳无春的表情很平静，但宋兰时知道，他心里定是高兴的。

“过两日就是挽心节，你也可以去街上转转，热闹得很。”

“你不去么？”柳无春闭着眼睛，嘴角噙着笑，往常一般给宋兰时倒了杯茶。

宋兰时接了过来，想着他也许是觉得眼睛刚好，不能用眼过度吧。“还没来得及同你说，我开始习武了，我要留在家里练武。”

“怎么突然起了这样的心思，便是练武，休息一日也无妨，到底不是一日就能练成的。”

“你说的也是，你知道哪里有能买暗卫什么的吗？有吗？”宋兰时的眼睛里写满了期望，这事她能问的就只有柳无春了。

“怎么想起这回事来，可是出了什么事？”柳无春又睁开眼，去看宋兰时的表情。

“也没什么，就是感觉，有暗卫挺厉害的，挺酷的，防患于未然嘛。”宋兰时说着喝了口茶。

“你若是好奇，我倒是知道个地方。”

宋兰时瞬间睁大了眼睛，一脸好奇“是什么地方？”

“有需要自然就会有生意，那里都是些孤苦的孩子，这也算是他们的一条生路，若是你买了他们，他们自然就认你为主了。”

柳无春叩了一下桌面，屋里瞬间出现了一个黑衣人。

宋兰时第一次见到，睁大了眼睛，“这是你的暗卫?”

柳无春摆了摆手，那人又立马消失了“你若是有兴趣，等我过几日从本家回来，带你去看看。”

“你要回本家了？”宋兰时顿时一惊，柳无春单枪匹马的，她总觉得有些放心不下。

“本就该是我的东西，不过，这明目草该是治不了的，瞧着也只是普通的明目草，想来是有些奇怪。对外我只会说，遇上了高人相助，你莫要往外去说，省的惹了祸事。”

宋兰时一脸疑惑，“你在说什么呢，说不定是老天爷不舍得埋没了你，才降下奇迹。”

柳无春听了一笑，只是摇摇头，显然是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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