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校训

塔德莫共有两句校训。

“不啻微茫，造炬成阳。”

“虽力甚微，吾往不归。”

一是魔法师界传承下来的，是魔法师与神魔争斗千百年来的依仗。

最初的时候魔法师没有如今像是火箭炮甚至核能这样的强大武器，他们所仰仗的不过是自身那一点超过常人的力量，和凝聚在一起的一口气。

不排斥微弱的光芒，逐渐凝聚成太阳。

亦可说为，星火燎原。

第二个则是学院创办之后，塔德莫校长最后一次前往魔窟时所说的话。

那一次魔王极强，乃是最高高在上，黑暗与死亡之主，渡影。

反观那时候的塔德莫已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了，一手创办学院的他固然强，可他身后是空无一人的。

身陷囹圄之地，便再也没回来过。

那句话通过电波穿回学院，传唱至今。

如今，楚晨重拾这条说了千百次的校训，他也以微弱身躯面对高高在上的魔王，只不过这次有些不同。

他的身后还有很多人，其中有一家的顶梁柱，更有许多着种子，未来的希望。

每一盏窗户后边，都是许多美满的家庭。

所以他绝不能退。

眼里充斥血丝，楚晨狞笑一声，那条原本摔断的手臂奇迹般的举起。

青色魔法符文道道亮起，构成一巨大风墙。

楚晨这才意识到，这并非高阶共鸣的扶摇，而是比之更强一个阶层的苍天之风！

他不知道为何自己的魔法共鸣从净世业火转为苍天之风，更不清楚为什么那样严重的伤势竟然能以不合乎常理的速度自愈。

但那都不重要，或许也只有如此，他才能面对高高在上的魔王。

那强大如山岳的魔王只是凝重地看了他一眼，如今他才苏醒，所有力量都为回到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所以他面对一个拥有高阶魔法的魔法师也没有十足把握。

只是身为魔王，怎么可能被孤身一人的魔法师吓退？

他手臂抬起，调动黄沙之力，霎时间，云雾笼罩，沙尘满天，在那沙粒正中，一个不大不小的圆球在一点点扩大。

这是一个灭世级别的魔法共鸣，已经不在魔法序列当中，只有神或魔王这样的存在才能释放，名为极地沙尘。

上一世，就是这座恐怖力量摧毁了学校。

他在此不会重蹈覆辙，而那一个实力百不存一的东西，想要在他楚晨眼皮子底下蓄大招？

天真！

楚晨转守为攻，苍天之风被他单手握住，脚下一点，身形拔地而起，随后将手上狂躁元素力抛出。

清风也为青锋。

在楚晨的引导下，风力汇聚成锋利的剑，破空而至。

这一宛如开天的一幕给从没见过魔法师的学生们看的直呼过瘾，此生难忘。

原本对楚晨有成见的，比如那个胖老师此时就跌坐在地上。

教书先生默默走回屋里，干脆坐在保安室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喝茶。

路上行人，这次真是欲断魂了。

风破黄沙，剑破万法。

沙粒破碎之后，黄沙君主的头从天空上跌落下来，但也只有一颗黄色的头颅，因为他的本体还在地下，如今所见的都只是黄沙凝聚成的一具暂时居住其意识的身体罢了。

黄沙君主此时终于露出了些许疑惑，开口问道：“你究竟何人？”

但也就只是疑惑，从他语气中没有一丝一毫恐惧。

楚晨冷眼看着，不说话，不是不屑，而是怕露馅。

他现在已经力量透支，高阶共鸣的消耗时无可想象的，依靠着前世训练出来的精神力虽然能勉强释放，可这具身体终究太弱了。

黄沙君主沉思了一番，那颗头下黄沙汇聚，又凝聚成一具躯体。一拳毫无征兆地放出，两人距离三四百米，可那黄沙拳头速度奇快，楚晨来不及躲闪，只得以双臂护住心脏。

不止是速度快，这力道也相当大。

楚晨倒飞而出，鲜血喷涌在空中，划了一道血弧，这还没完，黄沙君主又是一拳疾驰而出，楚晨的身体犹如炮弹，发射向自己班级。

讲台上，那些学生惊恐地后退出去，玻璃被身穿白衣的少年撞破，墙壁也被砸出巨大蜘蛛网。

原本身上只是有些尘土的少年，此刻已是血迹斑斑，满身血污，门口聚集处，众多学生都不太敢靠近，他们的世界观被冲刷，又置身危险当中，连逃跑的本能都被压制，何况去查看别人的状况。

可唯有一个校服袖子被割破的女孩快步跑了过去。

女孩跪在他旁边，泪水不断流，呜咽着，轻轻抚摸着，“楚晨，你不要死啊，你快起来……快起来，我们说好了要去江边散步的啊……”

杨依哭的很伤心，发丝黏在脸上，梨花带雨。

黄沙君主的手已经触及窗边，那一粒粒的沙尘如蚂蚁一般向内部蔓延，众人本能后退，这时候教书先生也赶了回来，带领几个尚存一息理智的老师疏散学生。

杨依被教书先生拉着，可她偏偏不愿挪动地方，就紧紧抱着楚晨的身体，将自己整个上半身都与其完全贴合，边哭边说道：“楚晨你快起来啊！我们一起走，我带你跑出去！我也能保护你的啊！”

哭腔总是惹人心疼的。

何况还是个站在魔王面前和身下人说着我要保护你的傻姑娘。

楚晨挪动手臂，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身上的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黄沙灌入，马上就要将无辜的群众们逼到绝路，也将两人逐渐托起，将那个风度翩翩的教书先生丢在门外。

他们两个单独被大手托起。

“楚晨……你，你醒啦！”傻姑娘喜极而泣，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现在已经身处险境。

楚晨稍微抬起头，贴在杨依的耳边柔声道：“放心吧，有我在。”

他将杨依扶起，两人已经被黄沙大手拖到窗外，楚晨面露无尽温柔，在被丢下的前一刻将杨依推回去。

杨依跌坐在窗台边，呆呆地往外望。

下一刻，正在下落的楚晨面色变换，无尽温柔在一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与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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