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惊二

案上的周烇本来在黯自伤神，忽被他一问，醒过神来，撇了林杳一眼道:“你年纪尚轻，不是江湖中人，又少见江湖之事，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要说这独孤不逊，老朽也知之甚少，怕不仅是老朽，即使是行走江湖的人也只知道个囫囵大概，大家耳熟能详的不过是他的名字和他那柄牡丹魂。”

林杳奇道:“一个嗜血的魔头，如何却给自己的剑取了个这般艳俏的名字。”

周烇摇头道:“虽说牡丹魂是这魔头的刀，名字却不是他自己取的。”

林杳道:“如此古怪的名字，那是还能是谁取的？”

周烇道:“取名字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们浣轻山庄的少庄主。小兄弟，来的时候，你可看到这水月阁外的那副对子了吗？”

林杳回想道:“左边一联好像是，易碎雨后庭前月，右边一联是，难醒牡丹花下魂。”

周烇道:“是了，这副对子原是我们少庄主所写，少庄主写这副对子正是赠给他的挚友独孤不逊的。”

林杳道:“原来你们少庄主和独孤不逊曾是朋友。”

周烇叹了口气，道:“是啊，谁曾经没有一些朋友呢，即使是当今的大魔头，曾经也当然是别人的朋友。”

林杳道:“能和世上的大魔头做朋友，想必一定是极重信义的人。”

周烇道:“是啊，只可惜年纪轻轻就，不提也罢。”

林杳道:“莫非少庄主……”

一旁的随从叹道:“那是，两年前的一日，少庄主说要到水月阁后的碧落山上见一位朋友，自此却再没有回来，倒是后来有人看见独孤不逊当时也在那座山里。”

林杳道:“难不成是他杀的吗？”

周烇道:“其实，要说独孤不逊成了江湖人口中的大魔头，还是不到两年间的事。之前，人们谈到独孤不逊这个名字时，总还是很敬重的。两年前，这独孤不逊是那独孤家剑术最高的人，一柄长剑，嘿，让数不清的江湖匪寇心惊胆寒。有人曾说，老天爷总是偏心的，独孤家又多了个不世出的剑术天才，这剑道的天下都让独孤家夺尽了。有人还从独孤家里打探出消息来，说这独孤不逊是最被老剑主看好的下一任剑主继承人。可是不想，到了独孤家选剑主的那一个月，独孤不逊偏偏从江湖上离奇的消失了。”

林杳道:“消失了？”

周烇点头道:“有人猜测说，想来是他剑法举世难敌，又年轻不懂得收敛惹了太多仇家，或是为人所嫉，给下了毒暗害了；也有的说是因犯了独孤家的家律，被废了武功，自此郁郁寡欢，因而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可是没想到，两个月后，在大家以为这人已经死了的时候，独孤不逊这个名字又在江湖上重新出现了。”周烇叹了口气接言道:“唉！只不过，这名字从此成了一个魔头的名字。”

水案上的周烇本来在黯自伤神，忽被他一问，醒过神来，撇了林杳一眼道:“你年纪尚轻，不是江湖中人，又少见江湖之事，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要说这独孤不逊，老朽也知之甚少，怕不仅是老朽，即使是行走江湖的人也只知道个囫囵大概，大家耳熟能详的不过是他的名字和他那柄牡丹魂。”

林杳奇道:“一个嗜血的魔头，如何却给自己的剑取了个这般艳俏的名字。”

周烇摇头道:“虽说牡丹魂是这魔头的刀，名字却不是他自己取的。”

林杳道:“如此古怪的名字，那是还能是谁取的？”

周烇道:“取名字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们浣轻山庄的少庄主。小兄弟，来的时候，你可看到这水月阁外的那副对子了吗？”

林杳回想道:“左边一联好像是，易碎雨后庭前月，右边一联是，难醒牡丹花下魂。”

周烇道:“是了，这副对子原是我们少庄主所写，少庄主写这副对子正是赠给他的挚友独孤不逊的。”

林杳道:“原来你们少庄主和独孤不逊曾是朋友。”

周烇叹了口气，道:“是啊，谁曾经没有一些朋友呢，即使是当今的大魔头，曾经也当然是别人的朋友。”

林杳道:“能和世上的大魔头做朋友，想必一定是极重信义的人。”

周烇道:“是啊，只可惜年纪轻轻就，不提也罢。”

林杳道:“莫非少庄主……”

一旁的随从叹道:“那是，两年前的一日，少庄主说要到水月阁后的碧落山上见一位朋友，自此却再没有回来，倒是后来有人看见独孤不逊当时也在那座山里。”

林杳道:“难不成是他杀的吗？”

周烇道:“其实，要说独孤不逊成了江湖人口中的大魔头，还是不到两年间的事。之前，人们谈到独孤不逊这个名字时，总还是很敬重的。两年前，这独孤不逊是那独孤家剑术最高的人，一柄长剑，嘿，让数不清的江湖匪寇心惊胆寒。有人曾说，老天爷总是偏心的，独孤家又多了个不世出的剑术天才，这剑道的天下都让独孤家夺尽了。有人还从独孤家里打探出消息来，说这独孤不逊是最被老剑主看好的下一任剑主继承人。可是不想，到了独孤家选剑主的那一个月，独孤不逊偏偏从江湖上离奇的消失了。”

林杳道:“消失了？”

周烇点头道:“有人猜测说，想来是他剑法举世难敌，又年轻不懂得收敛惹了太多仇家，或是为人所嫉，给下了毒暗害了；也有的说是因犯了独孤家的家律，被废了武功，自此郁郁寡欢，因而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可是没想到，两个月后，在大家以为这人已经死了的时候，独孤不逊这个名字又在江湖上重新出现了。”周烇叹了口气接言道:“唉！只不过，这名字从此成了一个魔头的名字。”

水月阁间的报时伙计朝一侧的铜锣连续敲了十声，酉时已过。

周烇整理了一下衣衫道:“时辰晚了，老朽的酒喝得太多了。”

说着，颤巍巍地起身，由一旁的随从搀扶着往门外走去。

众儒生见周烇已走，又都回到原来的案前，闹哄哄地吟诵起新的词句。

适才，挤得满满的空地上，一时间单剩下林杳一个人来。

他呆呆立在原地，还陷在周烇的话里。他在想不知这独孤不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是什么原因能让人一夜之间变成嗜血的魔头呢。

林杳正这样想着，全然没看到迎面撞来的一个身形奇胖的老头，那老头被林杳撞了个踉跄，却没看到林杳似的，继续迈步往前冲去。

林杳心下好奇，顺着这老人的背影看去。不远处却是一条熠熠生辉的木案。只见这案上，珍珠，琥珀，玉璧，金杯银壶被胡乱的堆在一起。灯火晃动之下，直刺出无边无际的光来。

那一条并不十分长的木案边，围着的人多得让人看不清相貌。

林杳看了半天，只看见了一双双红肿了的眼睛，像是被蛛网缠住了一般，紧紧盯着案上的一堆珍物。

刚才的老者，慌张地在人群中钻来钻去，那肥胖的身材着实成了他的累赘。花了好大的力气他才挤到长案前。只见他，一手扶着案角，一手用力地朝怀里掏着什么东西，掏了许久，一袋金子哗的一声洒了出来。没有了金袋子，他的身形急速的消瘦下去。他喘着气，迅速将散落的金子收回到袋子里，接着颤抖着将金袋子递出来，有气无力地拱手道:“怎么样，这些够了吧。”

这时，一只纤细的手从琳琅满目的珠宝中舒展出来，继而是一声爽朗的笑，

“若是那边那颗夜明珠这价钱也就够了，至于这颗，怕是不行。”

那老者显是用尽了力气，瘫在长案上道:“姑娘，这已是老朽大半生的积蓄，实在是没有更多了。”

案前的女子蹙了蹙眉，格格笑道:“好罢，看老伯年纪这么大了，那就让给你了。”

那老人听了这话，似朽木逢春般直直地站起身来，一面不住作揖，一面笑道:“多谢姑娘，多谢姑娘。”说着，双手把案上右边最大的一颗夜明珠装进怀里，拖着臃肿的肚子风也似的走了。

案前的女子瞧着老人的背影，笑道:“好了各位，还有哪位有看上眼的珍宝？各位不妨近前来挑选。”

众人早就对这些奇异珍宝望眼欲穿，只听她这么说，顷刻间一涌而上，立时将自己早就看中的珍宝捧在手心，摩挲着，仔细把玩起来。

在众人挤挤攘攘之下，林杳分明看见，那案前的女子，隐身退出珠宝堆来，正在人群中不断游走。

林杳心中奇道，有人买珠宝，她不去卖她的珠宝，反而混在买主堆里，却是为何。正想着，但见她挽起袖口，伸出那双纤细的手，大大方方地伸进一位买主的包袱里。再出来时，手中多了十两白花花的银子。林杳豁然明白，这女子是个不折不扣的惯偷。她以奇珍异宝为幌子，暗地里是要盗走买主的钱财。

不过她不怕趁她行窃有人将她满桌的珍宝盗走吗？又一想，是了，想必那满桌的珍宝也是她从别处盗来的。

对不是自己的东西，人们往往是最不吝惜的。

林杳错愕间，那女子转眼早将自己的包袱装得鼓鼓囊囊。

林杳大喊一声，想要提醒对面的人，但众人正沉迷在琥珀璧玉间，哪里听得到他的叫喊。

林杳心头一急，脚下立时就要冲到长案前。

哪知自西边两位虬髯大汉抬着一尊白玉雕成的鼎横亘在林杳面前。

那白玉鼎似有千斤之重，两个壮年汉子抬着它，却只得一步步地向前挪动。

林杳无奈地瞧着那玉鼎，从玉质上看，倒是块上等的和田玉。一整块玉石雕成一尊与人等高的方鼎，此时被人抬起，悬在半空，颇有一种威仪。

只见那鼎的鼎口是一只面目狰狞的饕餮兽首，兽首下，平滑的鼎身正映出水月阁里的红红绿绿。

林杳站在鼎前，那只兽首恰巧遮住了他的半个脑袋。林杳朝下低了低头，才照见鼎中的自己。

那膨胀了的鼎面把自己照得走了样子。

那张平日里见贯了的脸，只像是被拉长了到辨不清鼻子眼睛和嘴。

林杳胸口忽有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恶心，在那样的一张脸上，仿佛长满了各式各样的脸。

他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很烫，像是着了火，那火留下的烟仿佛从头顶上冲了出来。

不多时，那白烟竟然越来越大，开始有了一种诡异的香味。

林杳伸手摸摸自己的头顶，又看看鼎面，立时醒悟到那白烟并不是从自己的头顶冒出来的。

他猛地转过身，阁内早已乱做一团。

那些刚才阁中坐着站着的人无一不开始发狂起来。他们口中叫嚷着什么，双手直击自己的头顶，横在他们的头顶上的却正是林杳看到的股股白烟。

过了一会儿的功夫，从众人头上腾起的白烟越来越浓，它们聚在一起，如一条巨蟒，沿着阁柱盘亘上阁楼顶部。

接着，又自阁顶坍塌下来，似只饥不择食的恶虎。

很快，抬鼎的两个虬髯大汉也支持不住了。他们两只手松开了系着鼎的木棍，也抱起自己的头来。

一时，扛在大汉肩上的玉鼎，因卸了劲，当的一声，从半空里摔在地上，立时摔做两半。

在此同时，自鼎中飞出一道黑影。

那黑影腾空翻了两周，直直朝林杳袭来，林杳只听得一声“捂住口鼻”，身体就被一股巨大的劲推出了阁外。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