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亡灵崇拜者

莫林苏醒，手脚并用站了起来，脚步虚浮，他发现自己在龟龟的脚边，是刚刚昏迷的地方，腹中饥饿感仍然存在着。

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回忆起了刚才。

那种昏昏沉沉，意识逐渐消融的感觉，难道不是死亡，只是他困了？睡一觉就好了？

不，不是那么简单。

莫林思索良久，忽然想起父亲对他讲述的故事里，饥饿的人们在行程的后期，发生的一些现象，他们也是从正常的行走状态不自觉的摔倒，一段时间后又恢复。

这是长时间不进食，血糖低的表现，他刚刚估计也是犯了这个毛病。

治疗血糖低的方法自然是进食，尤其是高糖分的食物，没有这种食物，或根本不吃东西的话，这种病症虽然也会逐渐恢复，但会难受好一阵子了，并且一定程度的破坏身体机能。

站起身，瞥见小刀掉在一旁的草地上，顺手捡起，别在腰间。

“哈哈哈，哈哈哈，过来陪我聊会天解解闷，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你会晕倒。”

格林狂笑，莫林没有理会，翻身上龟，用特殊的口令让龟龟行走起来。

格林依然叫嚣着，不停的说着什么，莫林在经过他的时候，仿佛恢复了听力。

忽然转过头对格林说道，“先生继续享受你的孤独吧，你还得在这儿待很长时间呢！让我数数...似乎是...永远。“

说完，格林便不出声了，莫林也转过头正视前方，不去看他。

忽然，格林似乎是下定了决心道：“你想要亡灵药剂吗？只要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给你。”

他的眼神中没有了戏谑和疯狂，仿佛变了一个人，认真的态度引起了莫林的兴趣。

莫林跳下来，示意龟龟停下休息，他对那种能变成亡灵的药剂还是比较上心的，只是没想过格林有可能说出来，所以也没去问。

缓慢走过去，站到格林面前询问是什么条件。

“很简单，带我离开这里，随便去哪儿都行，只要是有人烟的地方。”格林翻着白眼叹气，他不觉得眼前的人能帮到他，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

看对方沉默着不说话，格林忽然意识到什么，激动的说道，

“你不会也想变成亡灵吧？”

没等回应，格林眼睛忽得睁大，仿佛看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和他一样拥有变成亡灵意愿的人类可不多见。甚至整个世界都不多见。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傻瓜？”，莫林颇为严肃，搞得气氛有些尴尬。

同时他也确认了这个家伙变成亡灵，可能不仅仅是为了躲避饥饿，生存下去那么简单。

格林姗姗道：“你知道，我也不想，只是饥饿...你懂的，我没有那群人的身体素质，变成亡灵是唯一的出路，”

“...你是因为崇拜亡灵才制作药剂的吧，你是异族崇拜者...”

话没说完，便被格林打断，“喂喂，我刚刚才说了是没办法，别咄咄逼人好吧。”格林暗自心惊，这小子的眼力真强。

“所以，你不想加入我们，为什么还？”

面对疑惑，莫林给出的是一种更为疑惑的眼神，搞得格林甚至感觉自己问错了，片刻后，莫林给出了解释，那语气好像是在给6岁的小朋友解决1+1=2的问题。

“卖钱啊！”

“卖钱？这种东西在人类世界会有销路？”

“销路？！现在市面上这种产品都没出现，谁知道出现后会不会有销路。那是以后考虑的问题，现在知道世面上没有，亡灵药剂是独一份就行了。再说世界上变态那么多，谁知道有没被亡灵蛊惑，想要加入其中的白痴。”

说到白痴两字的时候，莫林有意无意的看向格林。

格林微微一愣，这小子大概率确认了他是亡灵崇拜者，不过现在让他承认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在莫罗国中，不少非人类种族都有许许多多的人类崇拜者。

亡灵、恶魔、魔兽等黑暗种族的崇拜者大致分为两类，一是被黑暗生物直接接触，发展成下线，另一种是阅读了黑暗生物们的相关历史事迹，对黑暗生物产生浓厚情绪，进而发展到从而怀疑自己祖上会不会有着恶魔的血脉，不管有还是没有，他们都会通过各种方式服务那个种族，进而得到成为他们的机会。

前者被恶魔掌控着，不得不为其做事，即使侥幸脱离依然会被人类逮捕，属于悲剧剧本上的常常被拿来添加悲剧元素的角色。

后者数量比前者多得多，他们根据几则小故事就把自己的一切交给黑暗，恶魔每次攻打人族时，他们往往在关键时刻纷纷反叛，给人类带来的伤害往往远超恶魔进攻本身造成的损失，是人类的大罪人。

莫林作为在学院氛围里熏陶出的社会好青年，自然不会对眼前的亡灵崇拜者有什么好眼色，虽然崇拜的神情只维持了一瞬间，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并确认了格林就是亡灵崇拜者，而且是自发的那种。

对于售卖亡灵药剂，给亡灵崇拜者们，他不会有什么负罪感或不好意思什么的。

在他来看，竟然精神已经投身黑暗，与其’伪装‘人类在关键时候跳反，不如直接给他们身体，让他们自己直接步行到地下世界加入他们的好。

被人类发现净化掉自然更好。

当然，意愿与想法，正义与否，并不是事情的关键，关键时刻他可以抛弃这些无所谓的种种想法，能通过售卖这种东西赚到钱，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没有实验过，但他对这种商品在人类世界能卖出个好价钱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不过一切的前提是如何让这个家伙获得自由。

“虽然我没读过任何法律，但你想贩卖这种东西肯定是在犯罪，而且是死罪。”

“世界上犯罪的人多了，不一定都会死，你不就活着吗，亡灵先生。”莫林摆了摆手，“好了，废话少说，拿出这把剑的方法，我肯定是做不到的，但我可以去请教我的父亲，他肯定知道，不过这需要浪费不少时间，我希望你能展示一些你的诚意。”

“我身上除了腐烂的肉和满是裂纹骨头，什么都没有，药剂配方告诉你一点，就有可能被优秀的药剂师推导出全部，这种概率虽然很小，但我一点也不可能告诉你。”

莫林刚才离开时，挑逗着说出他会永远孤独下去的话，给格林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意识到莫林绝对是个残忍的家伙，同情心少的可怜，是那种可以看着凌迟下三大碗饭的那种，只要被凌迟的人犯下了与凌迟等价的罪行。

“这样吗？”

莫林沉思，他原本打算让这家伙说出一半的药剂种类的，没想到，药剂师的行业里还有这种事情。

至于自己原先去北方魔法国带回财富的目的，他在心中衡量着，如果眼前的路更好赚到钱，他不会坚持去北方。

如果自己回去，请教了父亲，回来解救了他，然后去售卖，一切顺利的话，似乎时间方面也能省下不少。

但以格林的品德，他真的会老老实实告诉他吗？

格林是投机者也是在死前会找无辜者垫背的杀人犯，不是那种会好好听话的人。

事情僵持在了这里，双方都因为不信任而停止了下一步行动。

莫林似乎是想转移话题，问道：“药剂师为什么会出现在职业者商队中呢？”

“为什么不行？！”格林有些诧异，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疑惑。

“药草从大自然的角度不也是一种食物吗？只是人类根据药草的稀有度和作用，给了它们药物的名头。”莫林顿了顿，“还有，药剂不也是水吗？药剂是一种液体的话，自然也能解渴吧。如果它们在绝望森林中轻易腐败的话，药剂师不就没什么用了吗？”

“不！药剂中大部分是不具有解渴的功能，药剂师是职业者，不是医生，会给你开感冒冲剂，一边喝一边解渴。我曾经做过一副恢复药剂，他能治疗包括感冒在内的23项疑难杂症，除了渴。”

“哦，是这样。”

“药草大部分也不具备饱腹的作用，它能被嚼碎，但也仅仅是被嚼碎而已，之后它还会以破碎的形态从下面出来，只要足够耐心，甚至能从碎片中拼出药草叶子的图案。”

“大部分？所以说某些药剂还是能解渴，某些药草还是能抵挡饥饿的吧。”

“是的，如果故意把解决这种肤浅的问题带上，也是能够解决的，但那种东西，会被绝望森林判定成水和食物，快速腐败。”

“这说不通。绝望森林难道会区分药剂和水的，然后进行不同的处理吗？区分药草和食物吗？难道它有一本图鉴去判断叶片的细微差别？这根本不可能。”

莫林疑惑。

外界对绝望森林催化腐朽的原因进行过很多猜测，目前比较主流的就是空气中有刺激腐败的因子。

当然，空气依然无法解释密封食物为什么会腐败。但这是最接近现实情况的说法。

何亦也相信这一点，但对于空气来说，食物和草药，药剂和水会有区别吗？

即使有，空气没有智慧，又怎么去控制腐蚀因子的去向。

就像你想在赌场扔下一颗炸弹，让赌徒们从这个世界消失，炸弹会将所有人炸死，里面肯定还有站着看的，借厕所的，被老爹叫过来顶三分钟完全不会也不想赌的学生，或许有些人只是打牌不玩钱。炸弹不会留下他们，会将所有的赌徒和无辜的人都炸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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