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爸爸活下去

岩石城，高一B班

同学A发现班上每个人进门的时候手里都抱着个木头盒子，让他很是好奇，抓住一个较为熟悉的人出声询问。

“这是什么？”

“隔壁班一个挺有钱的同学送的礼物，整个年级都有，每个盒子上面都有被赠予者的名字，我打开看过了，是寻常的传奇小说，也不知道为什么放进这种木头盒子里...”

今天是缇娅人生中最紧张，最激动的一天，大约五分钟后，莫林会出现在走廊的拐角，正如过去三个月她观察的那样，从无例外。

当他经过这里的时候，缇娅会把手中的盒子送给对方，就和她半个小时前到现在，送给每一个路过这里的人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莫林的盒子里的书籍里有极为特殊的心意，那本书的第三百三十二页有一封信，写满了缇娅对莫林的爱慕，俗称情书。

虽然已经做了不少掩盖，但缇娅仍然十分害怕被人识破，下定决心待会儿绝对不能露出任何喜悦表情，甚至要不耐烦，对！不耐烦，我作为馈赠者已经在这里等了半个小时，当然是有资格不耐烦，接触时间也不应该太长，最好十几秒。

缇娅现在的忍耐是为了以后更好的发展，当莫林看到那封信，当他理解了一切，她的世界，她的人生都会变得光芒万丈...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缇娜的思索，

“你好，我可能来的比较早，没遇到您，您的礼物里有我的一份吗？”

抬头看，来人不是日思夜想的莫林，而是一个陌生的面孔，正是在本文第一个开口说话的同学A。

缇娜从一旁手推车中翻找，终于找到了对应的班级和名字，交到了同学A的手中。对方迫不及待拆开，发现里面的的确确只有一本书籍的时候心里颇为失落，他不喜欢看书，但也没说什么，毕竟是免费的东西，撕了做擦屁股纸也不错。

“谢谢了，再见。”

同学A转身的前一刻忽然用眼角瞥见手推车最为显眼的地方摆着一本书，上面写着，‘献给我们最伟大的友谊，莫林同学。’它手中盒子上也有这么一句话，名字换成了他。

同学A有些犹豫，莫林是他们班级的，而且...

缇娅自觉看懂了同学A的眼神，有些不情愿地说道，“莫林同学今天好像迟到了，您和他是一个班的，能帮我捎给他吗？”

“不！莫林退学了！就在昨天！”

“退学...”

缇娅犹遭雷击，僵直在原地，一个恐怖猜测展开在她面前，或许她再也没有和莫林偶遇的正当借口，而一旦不正当的和异性接触的话，她的家人会惩罚她，惩罚本身不重要，重点是那之后，她有可能直接被迫离开这座城市，换其他学校生活，那时候她可能真的再也见不到莫林了。这也是她必须把送情书这件事做的如此隐晦的，除性格之外的现实原因。

“缇娅，这本书不如送给我吧，我...”

“你可以把他送到莫林家里吗？拜托了。”缇娜似乎是抓住了最后的稻草，语气也不自如带上了撒娇的味道，可惜同学A是个直男。

“抱歉，我做不到，我和他不算熟。”

同学A与莫林并不相熟，根本不知道他家在哪儿，他开口只是想给自己争取更多擦屁股纸罢了。

……

两个月后

岩石城西北一间小木屋中，油灯点亮周围一小块空气，莫里看不到远处黑暗里坐在凳子上的莫林在干嘛，他似乎只是坐着什么都没干，不知道是不是在学校里受欺负了，在生闷气。

身为父亲的威严让他不好意思主动去询问，身体上的剧烈疼痛，让他无法站起身看看那可怜的孩子，莫林是他的儿子，但他还不知晓自己的一生已经被他的私欲给毁了。

说自然迟早都要说，但按照莫里的习惯，迟点总比早点好，就让他再享受几个月无知的快乐吧。莫里点燃一支烟，为自己承担重压的父亲角色沾沾自喜着，烟雾吸入肺，疼痛顿时缓解不少。

莫林忽然站起，走了过来，伸手把香烟拿掉扔在地上踩灭。

面对如此不尊重的行为，莫里在这方面不愧是一个好爸爸，他生气了，但没有开口，只是愤怒的看着他，给了莫林解释的空间，他看出自己的儿子有什么话要说。

“两个月前，我退学了，到附近的行商那里工作，运气好，赚到一些钱，大概有10个金币，这很多了，比普通的学徒多了三四倍。老板都跟我说我有天赋，干几年能当主管，过十年即使没有任何职业者天赋也能保我做个小头目，独自带领一直商队，他的对我很好。但我打算明天去辞职。因为...”莫林眼神如同死灰，尽量克制着激动的口吻，颤抖着说出血一般的现实，“...我发现您欠了超过三百万金币的外债，如果我留在那里，一年按照一百来计算，我大概再怎么干得好也追不上利息累加的速度。哪怕工资翻了一百倍，也得上干三百年，最让我难过的是...”

“别再说了！”

莫里语气严肃，他没想到儿子已经知道，他没办法解释什么，因为现实就是这样，只是内心想要回到刚才平静生活的本能愿望，让他不断制止莫林开口。

这话反倒刺激了莫林，他对着莫里湿红着眼眶大吼，”为什么不能说，这就是现实啊！我未来一辈子都要背负的事情，现在只是叙述一遍你都不愿意听下去了吗？！我倒是忘了，您是五级剑士老爷，生活富裕，哪能想象我这种底层人民的辛酸。君子远庖厨，即使您是罪魁祸首，是不是也不忍心看我的人生被你改变成什么粪坑！

我和你不一样，你希望给自己铸造一个美丽泡沫，我更想在残酷的现实里保持清醒，直视着我注定惨淡的人生！“

莫罗帝国中有各种各样的职业者，他们拥有超凡的力量，成为职业者，不仅需要天赋和努力，也需要资源和扶持，最重要的是引路人也就是老师。

职业者的道路繁琐而复杂，不是靠着一股冲劲就能走上顶峰的。

即使幸运女神眷顾了的你，你拥有成为某种职业者的天赋，但如果没有同系职业者作为领路人，只靠天赋自由发展，那最终天赋会逐渐消失，天才也会泯然众人。

莫里是职业者，五级剑士，像莫林这么大的时候，他表现出了非凡的剑士天赋，很快便有许多职业剑士来收他为学生，莫里挑选了其中一个最为优秀的。那之后，莫里就坐上了火箭，地位与实力纷纷上涨。巅峰时期，甚至参加了一次国王牵头的集体探索活动。

父亲整日过着挥霍无度的生活，但四十岁时依旧有着50万金币的积蓄。

如果不是忽然病了，他还会走得更远，变得更加富有。

莫里是个不善言辞的人，面对质问他选择了一句更加刺激莫林的语言，

“我不想过早让你承担这么大的压力！”

“压力...”

莫林苦笑，这话根本不算是一种解释，屠夫刀下待杀的羔羊，在案板上的鱼，同样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它们真的幸福吗？

莫林不想争辩这些父亲不会懂不会思考的事情，他虽然生气，但真正在乎的也不是这个，而是...

“我不是说这个，你的病，明明很严重，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他们俩父子之所以欠下这么多钱，归根究底，就是因为父亲的怪病，这病非常奇怪，医生怎么看都是摇头。

父亲投下的钱不像是给自己治病，倒像是给岩石城医药行业投资，发展这个行业，培养更好的医生，好有朝一日能对父亲的病有所头绪。

“父亲，虽然病痛折磨着您，但您是想活下来的吧，不然也不会借...那么多钱。”

莫里沉默不语，

“父亲，我愤怒的原因，并不是我悲哀的人生已经被注定，而是我唯一的亲人即将死去，却不愿意告诉我他想努力活下去。”

说到底，在莫林心中觉得父亲不告诉自己的原因与其说是保护，倒不如说是不信任，不相信他能在这方面发挥什么作用，想来也是，一个16岁的孩子怎么可能短时间内拿出一大笔钱来。

莫林大概在两个月前意识到了这点，离开了学校，出来寻找办法，他希望找到一种方法，来向父亲证明自己能拿出很多钱来救他，让他活下去。

但他只是个普通人，能怎么办的？

事实上他真的想出了一个办法，有一些成功的概率，但因为过于危险，他不能说出来，一旦说出来，所有人都会阻止他，或许成功的那天可以把这件事拿出来炫耀，甚至因此名声大噪，但在此之前他必须保持沉默。

父子两人沉默许久，莫林率先开口，

“爸爸，坚持住，少则半年多则一年，我一定带着钱回来，在此之前，您一定要活下来。”

“嗯。”

没有过多的情绪，嘴巴也没有张开，只是从喉咙里发出的一个音节，莫林在其中听出了信任和赞同。

莫林从医院那里了解过，父亲的病是长期的，从四十岁那年患病开始，已经过去两年了，莫林希望父亲能保持这种状态，坚持一年，虽然很有可能让他背负的债务多50%，但对于莫林来说，百万级别的金币，翻一倍或者十倍都只是一个数字罢了，都是一辈子都还不起。

他带回来的财富也绝对不会还债，而是优先给父亲治病，如果有的剩他不介意还一部分债。

离开家，关上木门，一席朴素黑衣披着夜色，年仅16岁的莫林，在同龄人都在学院里谈情说爱的时候，他要以普通人的姿态为老爸的命运奋斗，也为了自己的人生拼搏一把，没有凄惨或悲哀，只有无穷斗志，在胸中熊熊燃烧！

...

日光透过树冠，在铺满树叶的地面形成点点斑驳。

莫林牵着小山似的岩石山龟缓慢行走在原始森林中，巨木之间空隙颇大，能容纳岩石山龟通过。

时间距离莫林进入绝望森林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之久。

他要用自己想出来的未经验证的方法横穿这片森林，然后带着财富返回故乡。

绝望森林、岩石山脉、红血沙漠，三大人类禁地彼此相连横穿大陆中央，隔绝着莫罗国与神圣之光魔法国两个庞大帝国。

普通商人无法通过，只有召集大量职业者相互配合才有可能横穿。

每年莫罗国国王会派遣国家中最多的职业者——剑士为主体，组成的职业者部队穿过禁地前往神圣之光带回大量魔法产品。

有财力物力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国王本人，各大行会想要效仿屡屡失败。

因为莫罗国境内魔力浓度稀薄，魔法产品仅仅是存放就会出现消耗，原本就不够用的魔法产品更是会随着时间陆续减少。

所以往往只供贵族，初期数量比较可观时，也不会轻易流入民间。

偶尔流出的一两件都被拍出了天价，即使有些魔法道具已经失效，也价格不菲，那东西本身就是身份的象征，莫林的想法就是前往神圣之光通过某种方法得到大量魔法道具，带回莫罗国售卖。

父亲是个很少表达的人，极少外露去诉说自己的过去，或许是因为这次颇为严重的疾病影响了他的心境，父亲一连几天，透露给他很多过去的事情。

当年他跟随8级剑士横穿绝望森林前往魔法国度的故事也包括在其中，莫林也因此知道的神圣之光和魔法商品的存在，再没有这个计划之前，他就对那些神奇的魔法产品非常感兴趣。

莫林与岩龟的脚印继续延伸，疲惫让这行脚印歪歪扭扭的，少年偶尔低头看看手中的指北针，将行走的方向重新设定为北方，那个伟大的魔法帝国。

莫罗国占地千万平方公里，千年历史中吞并了大大小小百余个小国，不可谓不伟大不神圣，但从父亲的口中得知，莫罗国之所以还存在着，没有被魔法国占领。

一是因为这里魔法气息十分稀薄，引不起神圣之光魔法国的重视，二是因为三大禁地的存在，让魔法国即使能过来也会付出不小的人力物力。

除了以上两点，其他的一切不足以称之为莫罗国存在的原因，包括：资源、强者数量、政治经济体制，莫罗国都是被神圣之光魔法国完全碾压，甚至整个帝国加起来的力量比不过神圣之光的一个村子。

按照父亲的比喻来说，莫林的剑术水平相当于莫罗国，而父亲的剑术水平相当于神圣之光，父亲是国王麾下参加过职业者商队的5级剑士，而他对剑术一窍不通。

他的力量更是侮辱了男性的身份，原先他上学的时候，连班级中稍微强壮一点的女生都能在掰手腕中胜过他。

或许，下一届神圣之光换了更加激进的国王，就会派出百万魔法师大军穿过三大禁地，为了单纯的统治欲望来占领莫罗国了。

父亲的话时时刻刻在莫林脑子里，他深深相信神圣之光里有着许多财富和机遇，稍微得到一些带回莫罗拍卖掉，父亲的病就一定不成问题。

绝望森林中，莫林牵着小山一般的岩猪行走着，岩猪的高度大概是他的两三倍，但在周围树木的衬托下依然像是匍匐在巨人脚下的蚂蚁。

随着逐渐深入原始森林中央，树木腰围逐渐增长，从森林边缘两三人合抱，到五六人才勉强合抱，到现在周围大部分树木都非常粗壮且无比高大，一眼望不到顶，阳光也被完全挡住，仍有自然光漫反射进来，周围不至于昏暗。

树木间距也有扩大，地面能常常看到半米高的隆起，莫林猜测下面应该有凸出的根须。

莫林忽然停下脚步，坐倒在地，疲惫的大口喘息，这十多天他滴水未进，已经快撑不出了。

绝望森林，并非简单的原始森林，不然也不会成为禁地。

三大禁地各自有自己特殊的地方让人们无法通行，绝望森林中的特征是食物腐败问题。

任何人吃的东西都会在绝望森林中快速腐败，面包、谷物不必说，几乎在打开的一瞬间就要考虑是否该扔掉了。

饼干和风干的肉类也会在半天内快速腐败。即使是在水壶中密封的水，也会在一天内变得恶臭难闻。

职业者能凭借强健的体魄在几个月里不吃不喝横穿绝望森林而普通人绝无可能做到这一点。

另外，绝望森林中所有的植物都具有毒性无法作为食物，自然也不会出现动物。

很多人想创造一种方法来使普通人通过绝望森林，但没有一个人成功。

莫林歉意地看了看一旁的岩龟，内心期待着什么。摸了摸手中的特制的剜肉匕首，重重吐了两口气息。希望他提出的方案不会和那些前辈一样失败吧。

噗呲，鲜红的刀尖插入岩龟肉最为肥厚的部位，刀子在三分之一秒内快速动了两下，又快速拔出，一块鲜红的血肉被剜肉刀带了出来。

这些动作他在之前已经排练过许多遍，能够做到尽可能快速，但再快也是极为痛苦的事情，岩龟咬着牙，微微战栗，极度痛苦。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莫林咽了咽口水贪婪的扑了上去，吮吸着流出的鲜血，他准备了吸血用的杯子，就在背包里，但此时此刻喉咙里的干涸控制了他，让他使用了最为原始的方式——茹毛饮血。

液体浸润喉咙，刺疼而爽快的感觉遍布全身。

这就是莫林的方法，带一只血厚肉多的大家伙同行，每次快饿死的时候，便这样剜出一块血肉填饱肚子。

在绝望森林里，如果你能解决填饱肚子的问题，那你和职业者的差距也就不大了。

其中的关键是这种生物的快速恢复能力，岩石山龟正是恢复能力的佼佼者，不一会儿，血液似乎已经有了止住的趋势，粘稠近似固体的红色血块填补了肉体上的空缺，再过几分钟大概就会结痂。

大约十几秒后，莫林压制住情绪，掏出吸血杯。

忽然，他眼角看到了岩龟的脸，它闭上双眼，微微颤抖，咬紧牙关。

在进入这森林之前它经过了半月的适应性训练，开始还会反抗，但几次反抗无效后，岩龟已经躺平，完全能做到在剜肉吸血时毫不反抗。

但此刻，第一次注意到岩龟害怕的颤抖，莫林心软了。

这似乎很矛盾，几个月下来，被作为食物的生物，必然已经有了几百处伤口，想出这种办法的人，必然已经把对于动物的同情抛之脑后，又怎么会在第一次下手的时候就心生怜悯。

莫林并非铁石心肠，他第一次想出这种办法也是迅速否决，强烈批判自己，但看着父亲日复一日的消瘦下去，又想不出新的方案，对父亲的感情战胜了一切，让他狠下心来继续采用这个办法。

他以为自己已经改变了，变得为了父亲不顾一切，能狠下心来，但真正面对的时候，又是另一番情况。

我会不会有些太过分了。

吸血剜肉供他人食用，怎么想也不是好受的事情，我是怎么想出这么残忍的办法，或许已经有人想出来了，只是太过残忍没有真正实现出来。

我真的...自责中的莫林，忽然想起了父亲，心又狠厉起来，不过他并没有去使用吸血器，而是给岩龟治疗伤势。

他不打算借着这机会一次喝饱，既然岩龟受了苦，自己也不该那么好受，喝几口保持生命的维持就好了。他已经决定之后，除非实在忍不住，他绝对不去伤害岩龟。

大多数岩龟生性沉稳，血肉恢复能力出众，不善战斗，经常作为运输工具使用。巨大的龟甲中能存储大量水分和脂肪，与骆驼的储水双峰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爬到岩龟背上，取下一只包裹，包里取出治疗用品，莫林熟练操作，大约五分钟后，伤口处被厚厚的纱布绑住。

虽然只有一个地方受到伤害，但绷带需要绕过全身，岩龟身上的绷带显得有些怪异，但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在接下来的行走过程中绷带不会崩开。

莫林拿起掉在地上的血肉，放在手上掂量了一下，大约200克，颜色鲜红，较短时间的暴露还没出现腐败痕迹。莫林看着它，血丝映在莫林瞳孔里，他充满渴望，那是百万年前茹毛饮血的野人对于蛋白质的原始渴望。

浑身上下急需能量维持的细胞们，对莫林的大脑发出了同样一种不需要仔细分辨的简单信号——吃掉~！吃掉~！吃掉~！

莫林把生肉放进嘴里，野兽似的咀嚼几下，胡乱咽了下去，血渍弄脏了嘴角，但此时也顾不上了。

他能猜想到里面或许有什么寄生虫，但也不管了那么多，几个月后离开这鬼地方再找医生去治疗好了。

至于生火和烹饪的工具，他是带着的，但他不能使用。岩龟闻到同类味道的时候会发狂，莫林没见过，但这种事情听到过不少，他带着锅具只是保证万一碰到别的生物的想法。

虽然理论上绝望森林不可能有动物，但多准备上总没坏处，再说万一岩龟因为操作失误放血过多而死，这些工具不就有了用武之地吗？

片刻休息，莫林低头看看指北针，站起身牵着岩龟继续行走，继续着自己艰难，且有很多不确定性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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