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雪妮奶奶过生日

自上次三人重聚后，辅导员每次查寝，叶子宿舍都是满勤。对于雪妮这个小变化大家都有些不解。

只是有时候雪妮一个人在阳台翻弄着手机，无外乎将曾经已读短信再次温故而新罢了。这种小忧伤聚集在这个小女人身上总能激起他人的怜香之情。

雪妮，除夕出生。出生当天晚上江父在矿上加班。

说是加到八点就回家一起过年。雪妮的母亲在七点十分突然心率不齐加上肚疼难耐，一人在风雪交加的夜晚手捧着鼓鼓的肚子喘着粗气，在白雪皑皑的马上踉跄着。

裹着小脚的奶奶在后面追赶着，“英子，你等等我”奶奶吃力的叫着，而待产的母亲一个踉跄将自己狠狠的摔在了雪地上。

“妈，我受不了，救……命”英子气息不足的喊道。

此时周围的炮竹声，烟花声足以掩盖个母亲拼命的求救声。路上车辆更是稀少的可怜，偶尔有辆车也是私家车，赶着过团圆年，根本没心思关心马上的故事。

老太太好不容易赶上儿媳妇，这才却发现英子瘫坐在雪地上面色惨白，且雪地上一片片鲜红的血渍。

“来---救人啊，英子，天哪，这可怎么办啊？”老太太浑身发抖声音打颤的呼喊着。等到依稀的路人来帮忙时，英子已昏厥过去。

等到江父赶往医院其妻因心率过快已送进太平间，男人似乎没有初为人父的激动，而是一直瘫坐在医院的走廊里。

不一会儿，老太太用颤颤的双手托着刚出生的婴儿来到儿子面前，男人看到母亲走来，蹭的站了起来，他先是神情木讷的看了看母亲，接着用一双大手接过婴儿。

突然，又将其塞给老太太，吼道：“娘啊，英子死啦！再也看不到了，我就晚回来一个小时，她就死了！”

泪流不止的男人怕自己的母亲听不懂自己的话似地解释道：“没有了，一个大活人没了，都是她”说着指着老太太怀中的婴儿“是她，是她害死了英子”怀中的婴儿在奶奶的怀中似乎感觉到了自己来到这个世上并不受欢迎的事实，附和着男人的抱怨声可着嗓门哇哇大哭起来。

“你还哭？你还哭？”男人愤怒的去夺孩子。

这等混乱的场面随着“啪”的一声瞬时安静了下来。老太太一巴掌狠狠的裹在男人的脸上，自己也泪流不止的说道：“你还是个男人吗？英子刚走，你就这样对她用命换来的孩子，你能让英子放心吗？”

老太太满腔的愤怒在这一刻爆发，失声道：“只可怜这孩子，生下来就不知道自己妈什么样啊！”男人似拉着两条假肢般向太平间走去。走廊里剩下一老一小的哭泣声。

雪妮的记忆里父亲是个酒鬼，更是很少回家。一套三居室的房子常常是一间屋的灯亮着，那就是她和奶奶居住的卧室。

雪妮记忆中最高兴的一次就是她七岁的那年夏天，那天中午她放学回家，家里突然多了个阿姨和一个小弟弟。

那个阿姨显得很是亲切，拿出新裙子幷给她穿上连夸女孩长的漂亮，饭桌上不断的给雪妮夹菜，惹的小男孩很是有意见，大人见状便都咯咯的笑。

雪妮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奶奶让喊妈，可雪妮不，因为她对妈没有概念。随着时间的流逝，女人在家大权小权独揽，江父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女人的丈夫死在矿上，被压塌而亡，女人得了笔补偿费也就心安理得嫁到了江家。女人刚开始对雪妮还好不至于那么讨厌，可当两个孩子斗嘴时做母亲的便看不上眼，常常颡挠雪妮。奶奶起初忍让着，时间长，女人变本加厉，开始让十来岁的雪妮做家务，奶奶做不行说是女孩不会做家务将来出嫁了别人笑话。矛盾最终还是被激化。

一次，男孩将雪妮的书撕了，且用作叠摔片，被雪妮看到于是二人撕扯起来。江父没问缘由便将雪妮推了过去，雪妮直接将头磕在了桌角，额头汩汩流血。

奶奶伤心之余决定靠一把老骨头把雪妮养大。老太太感觉自己的孙女受欺负了，受了后妈的委屈，亲爹的冷落，上天的磨难。

于是，老太太将别人欠自己孙女的，自己用尽余生全力的去补偿。直至现在，老太太靠种菜，捡垃圾供雪妮读书，上大学，希望她像其他的孩子一样拥有爱情，快乐，幸福。

雪妮独坐阳台上，泪光闪烁着，回想着奶奶的种种。“江雪妮，楼下有人找！”

门口一位同学对雪妮的宿舍喊了声。

没等叶子宋柯等人反应过来雪妮已冲出宿舍。宋柯摇了摇头。似乎在庆幸自己没谈过恋爱。

不一会就看到雪妮哼着小曲手提蛋糕进来了。蛋糕做得很有特色，上面赫然写着：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你奶奶生日？今天？”宋柯问道。

“嗯”雪妮高兴地准备出发。

“那你怎么现在才动身呢？”宋柯不解“这都快中午了。”

雪妮低下了头。

“呵呵，我们一起好吗？”叶子建议道。

“怎么你的那个他不去？”宋柯问道。

“这蛋糕就是他送的，他今天参加校篮球比赛，去不了。”雪妮解释道。

“参加比赛很重要吗？雪妮，他爱你的话就该知道你奶奶对你来说有多重要，这点牺牲都做不了将来怎么生活一辈子啊？” 叶子情痴般分析道。

“呵呵，走了，叶子同学，我估计他俩恋爱也就是你替他们想一辈子的事了。”宋柯调侃后又说“既然蛋糕都送了为什么不去呢？”

“我也想希望他去，上次因为这事他冷落了我好几天，好在今天不是也送蛋糕了吗？心意有就好！”从雪妮的话中感觉徐剑好像是叶子或宋柯的男友似的。

“好好，不干涉你了，我们陪你，暂时不要你的男人了。”叶子开玩笑道。

女孩们从自己的生活费里备出些钱，在商场里给奶奶买了些日常用品外加些老年补品。当三个孩子来到奶奶住的农场时已是中午，这里有一望无际的田园，刚刚长出的麦苗在享受着阳光。附近除了奶奶的小屋外别无建筑物更谈不上活物。

在奶奶的小屋前大约有一亩来农田，除了几排四季青外其他的几乎是空地。

“奶奶”来到小屋不远处雪妮已控制不住的喊起来。

“哎哎”先是听到兴奋的答应声，随后便看到一位约七十左右，头发有些花白，背有些微驼的老太太精神抖擞的从小屋跑出来。

“奶奶，这是我同学”雪妮道。

“奶奶好，奶奶生日快乐”宋柯和叶子说毕连忙挥了挥手中的礼物。

“哎哎，快乐，下次来可不能再花钱了啊，上学正需要花钱呢？”奶奶和蔼的说：“快，进屋。”

老太太热情的给三个孩子捧起红枣来，连连说道“我这老婆子也没有好吃的。”

“奶奶，我们和雪妮都是好朋友，您就别客气了” 宋柯说道。

“是啊，奶奶，老让您麻烦“叶子说道。

“你们能来，我就很高兴了啊”奶奶眉笑着摸了摸雪妮的头。

“奶奶，你别顾着高兴了，我都饿了”雪妮撒娇着。

“呵呵……”大伙都乐起来了。

“好，今天我们吃饺子”奶奶说着忙活开来。

这时宋柯冒出一句话来：“雪妮，徐剑来过这？”

“嗯”雪妮低声应道。宋柯之所有这样问是有原因的。奶奶的这间小屋不到二十平，除了一个灶台边有张小床外，其他的身家便是由一张木板挡着的另一空间里放着排列整齐的水瓶和一叠叠报纸。这或许就是徐剑不肯来第二次的原因。叶子看了看老太太心里难免有些酸楚。

“奶奶，您擀的皮真圆。”宋柯感叹道。

“是啊，我就不会像您这样擀皮，我就会一只手推。” 叶子对老太太双手麻利擀皮的功夫羡慕不已。

“呵呵，不行了，老了。”奶奶笑道。

不一会，热腾腾的饺子上桌了，三个孩子为老人点燃了了生日蜡烛唱着生日歌。小屋充满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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