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下山

碧空如洗，天空偶尔飘过几朵白云，阳光晒得路边的花草都懒洋洋的。

青玉峰山脚下韩野背着小包袱驻足抬头向山上望去，看不见熟悉的道观还有师父，山间的小路仿佛也突然不是记忆中的样子，那曲折蜿蜒的道路两侧生长的植物随风飘摇，好像在挥手告别。

“要开始新的一种生活了吗。”韩野叹气想

“小野啊，为师掐指那么一算，今日宜下山，你且出去走走吧，红尘也是历练，且去看看山下，除魔卫道去吧。”

“师父，可是我十岁才上山的啊。我历练过，要不是您从路边救了我，把我带上山，我就在这红尘历练死了啊……”

“为师也是为了你好啊，俗语云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可是我舍不得师父您啊，我……”

“哎哎，男子汉不可婆婆妈妈的，快快收拾东西下山去吧。”师父一边挥手一边说道。

……

“师父，你确定不是因为今日我砍伐你的翠竹林做躺椅的缘故吗？”

“不是，为师是那么小气的人嘛。”

韩野心想是谁就因为上次清晨没喊她吃饭，就三天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了。

“那是因为昨日我惹哭李师妹的缘由？”

“不是。”

“那是为何？”

“你真想知道？”

“对啊。”

“是因为……前天晚上吃饭你把我最爱吃的樱桃肉抢着吃光了！那可是灵儿辛辛苦苦给我做的，你这个逆徒！”

…….

韩野边走边想也不知道自己走后师父会不会寂寞。

可是又该去哪呢。

师父也只是说下山。

罢了。

且去会一会这天下。

前方不远就是官道，道路两旁古树参天，经年无人修剪，树冠显得异常繁茂，以至撒下的树荫铺满整个路面，庇护过路旅人免受暑热侵袭。

宽阔的路面上偶有经过的客商，驼铃声夹杂着听不懂的方言随风飘到耳畔。

韩野提起从观里砍下来的竹杖向前走去，没走多远就来到了官道上，脚底下的触感也随之变的不一样了，竹杖点在坚硬的路面上发出duo duo duo的声响，向前望去笔直的官道仿若一道利剑直插山野之间。

此地属于瑜州地界，胤朝开国百余年间，天下设十二郡，两府一京。瑜州城距此地三百余里，游历天下去哪不是去，随遇而安，韩野便往这瑜州城走去，也去见识一下这不同于后世的市井人间。

不知不觉走到晌午，感到腹中饥渴韩野便在路旁坐下休息，在路边捡了几枝柴，随手一指。

“蓬。”

火焰燃烧起来，拿出包裹里带的饼子随意烤了烤，就着水凑合一顿，唉，几时才能像师父一样单因为闹气就可以十天不吃饭还活蹦乱跳的，这样省了多少事啊。

思绪飘扬，抬头阳光从枝叶缝隙中透过，微风拂面，枝头的鸟雀叽叽喳喳的，大概是在讨论这个奇怪的生物居然没有羽毛，怪可怜的。

可能这安宁的山野氛围引人微醺，也可能即将入夏蝉声催人眠，韩野便靠在树干上眯着眼睛睡了过去。

“道长，道长…”

这嗓音带点沙哑，又不乏欢快，落在耳朵里怪好听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只见面前站着一名女子，树冠撒下的阴影罩在人身上看不太真切。

“道长，醒了嘛！”

韩野站起身来，只见来人身穿一件灰扑扑的对襟衣裳，带着斗笠，马尾高高扎起，面庞白皙，身材颀长，胸肌壮硕，腰间挎着一把腰刀，一身打扮透着一股英姿飒爽的味道，想来是个江湖中人。

“哦哦，姑娘叫在下是有何事？”

“哎？你们道士不是都称小道吗，不该是叫小道有何事嘛。”

“额…是因为……”

“算啦算啦，随便你怎么称呼了，老远看到一个躺在这里，我还以为是被山匪劫了后勉力逃出来的人呢。”

说完一脸遗憾的样子。

韩野心里好笑，好像自己耽误了这位女侠除暴安良的机会了。

“春日困顿，不免小憩了一会儿，倒是让姑娘担心了。”

“没事，没事，江湖中人本该互帮互助，而且我想提醒你嗷，再睡下去，下午赶路就赶不到前面的驿站了，晚上山野间可是有山精鬼怪的哦。”说完一脸吓人的模样。

“多谢姑娘提醒，姑娘是一个人？”

“哪有，我是随着商队往返瑜州城走一趟镖。”

说完伸手指着后方，不远处确是有一支商队，四匹骡马拉着几车货物，几名镖师打扮的护卫加上马夫在收拾东西，可能刚刚也是生火做饭，该继续赶路了。

不如与这商队同行，顺便了解一下当今世道的势态见闻，便问道

“不知在下可否与姑娘你们同行？”

女子瞬间警惕问道“你身上可带着干粮？”

“额…什么？”

“你身上带着干粮的吧？”女子抿了抿嘴又问。

“在下身上干粮倒是足够。”

女子舒了一口气，多一个人自己就得少吃了，那可不行。

随即恢复大大咧咧的语气道：“那有何不可的，江湖相遇也是缘分，就算你没带干粮分你一份又有何妨，走着，我给你引见引见。”

“那就多谢了。”韩野一边道谢一边还在寻思这位姑娘的关注点可够奇葩的，不问自己从哪来，也不怕是盗匪的探子，单单问自己有没有带干粮。

有趣，有趣。

说罢女子领着韩野向前走去，等到近前便对众人解释道：

“这位道长想随我们一道去往瑜州城，左右也不影响咱们的脚程，带他一程也无妨，”

一名老头听完扯过女子到一旁低声道

“你这女娃，弄啥嘞。”

“咋的啦，不就是一个道士吗，江湖中人不就该互帮互助嘛。”

“你咋个知道他身份清白嘞，万一是个探子嘞”

“李叔，咱们这一路走来，哪里见过这么眉清目秀的探子嘞，长得好看的去哪谋生不比落草为寇的强啊，咱们见过的山匪贼寇哪个不是歪瓜裂枣的。”

“嘿，你这女娃娃还看脸的嘞。”

“反正我看他没问题，要是李叔不放心，你再盘问盘问嘛！”

“行行行嘞，左右官道上还算安全，就听你的罢，不是我说你，江湖险恶嘞，善心可随便发不得，你这样以后可要吃亏嘞。”

“嘿，本姑娘腰间三尺刀，还怕恶人嘞，打的他满头包……”

两人嘀嘀咕咕一阵，随即老头走到韩野跟前说道：

“既然宋女娃相信你，那老头子也不说啥，你就跟着我们一道走吧。”

“多谢老丈了。”

“这位是商队的李管事”老头指着一名略显富态的中年人介绍道。

“老头子姓李，这几名护卫都是我顺风镖局的。”

韩野上前一一见礼，而后一行人重新上路。

山野间起风了，抬头看天，几朵积云不知何时聚集在一起，底部一片黑乎乎的影子，怕是要过会儿要下雨。

也好，游历途中雨也好，晴也好，都是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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