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混沌使人疯狂

嘈杂的机场中，在这不起眼的登机口右后方角落，带着兜帽的关阿斯与那戴着金色猎户帽的少女相遇了。

少女看起来很是惊讶，转眼向登机口张望，又回看关阿斯。

“关阿斯？”

关阿斯情绪激动，双眸中满是血丝，上前抓住了少女略显瘦削的肩膀，不停摇晃。

“你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为什么我会不停地往返于古希腊的神话世界？那个图案。对，那个图案，到底是什么？”

关阿斯的精神，在被耳中低语声折磨的这段时间里已然接近崩溃，而那非人的疯狂也就要彻底操控他的身体。

被关阿斯摇晃得发丝散落的少女皱起了眉头，只是轻轻一甩胳膊就挣脱了关阿斯的手，又摸出了那张羊皮纸，在关阿斯面前摊开。

怪异的图案被强行塞入关阿斯的视线。

他来不及闭眼，那熟悉的眩晕感就已经包裹了他的全身。

“克洛诺斯，克洛诺斯，吾的好孩子，过来，过来，陪吾喝酒！喝酒！”

关阿斯麻木地看着眼前半醉的乌拉诺斯，还是不回话。

或许，我把此身该做的事情做完，就不会再有那些东西折磨我了。

这次，没等乌拉诺斯发作，关阿斯就一把将他推倒在地，抢过了他头顶的王冠，戴在了自己的头上。接着他又猛地起身，揽过了仅有薄纱蔽体的盖亚。

盖亚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关阿斯捂住了嘴。

盖亚看着关阿斯眼中的疯狂，还以为关阿斯失去控制要杀了乌拉诺斯，拼命挣扎，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动静。

乌拉诺斯瘫倒在地上一愣神后，陡然跳起，面部展现出骇人狰狞的愤怒，向着这二人吼道：“克洛诺斯！你……”

他的言语到此截止。因为他的下身传来了冰冷的凉意，以及骇人的疼痛。

关阿斯松开了一脸茫然的盖亚，任由其摔倒在地，高傲地俯视着滚地痛呼的乌拉诺斯。

“你的统治，到此为止了。我若是你，有自知之明，就立即返回天上，再也不与下界沟通。”

这是原本的神话中，乌拉诺斯在这之后的行动。

关阿斯原本以为一切都到此为止了，自己也终于能摆脱这几乎要击垮他精神的轮回，结束这诡异的古希腊之旅了。

结果他却眼睁睁地看着满脸狞笑的乌拉诺斯，双眼逐渐空洞。

乌拉诺斯从牙缝里往外挤着语句。

“克洛诺斯，你以为如此就能得到王位了？我告诉你，我要，让你，让整个世界，为你篡位的行为，付出代价。”

盖亚回过了神，捂着淌血的胸口大叫道：“克洛诺斯！快敲碎他的下巴！他要自尽！”

关阿斯猛然惊觉，一个闪身来到乌拉诺斯身边，在他的下巴处用力一敲。

可是，一切好像都晚了。

乌拉诺斯癫狂地靠自己最后的力量，将那断掉的舌头喷到了关阿斯的脸上。

血红的舌头落到地上，又弹了好几下，像是在嘲讽着一厢情愿的关阿斯。

头顶的吸引力再度传来。

关阿斯的表情逐渐扭曲，以至于一直绷着他神态的力量此刻都无法纠正他的面部。

他抬手撕开头皮，露出其下蠕动的大脑，癫狂大笑着张开了双臂，一脚踩碎了乌拉诺斯的断舌，迎接着混沌的到来。

一张张怪脸攒动，似乎在迎接关阿斯的到来。

“我问候死你们的母亲。”

……

“先生，你还好吗？”

关阿斯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手心，一脚踹开了疾驰的车门，跳了下去。

“先生，你还好吗？”

关阿斯狠狠给了自己一拳，用脑袋撞碎了隔断乘客与司机的玻璃，探过身去用力转动方向盘，让他们从高架桥上掉落。

……

“先生，你还好吗？”

关阿斯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多少次，只知道自己的心脏都已经完全麻木。

他呆呆地在后座上躺下，双腿一蹬，蹬碎了车玻璃，将脚伸出车外，任由风吹。

关阿斯看着车顶粘着的那颗发硬发黑的泡泡糖，他木然道：“司机先生，可以劳烦你开一下收音机吗？”

司机不善道：“先生，你踢坏了我的玻璃。”

关阿斯愣了愣，接着放声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玻璃，哈哈，你说我踢坏了你的玻璃。”

由于关阿斯此刻说的中文，司机听不懂，但也能感受到关阿斯的疯狂。

他刚准备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却发现，关阿斯已经不在车内了。

……

“先生，你还好吗？”

关阿斯将脑袋磕在了车窗之上，满眼疲惫，身体不停地颤抖。

“司机先生，可以请你打开收音机吗？”

“可以是可以，可是先生你……”

关阿斯的眼眶中淌出热泪。

“求你了，司机先生，不要再问了，就打开收音机，打开收音机就好了。”

司机叹了口气，扭动了按钮。

悦耳的爵士乐缓缓流淌。

关阿斯目光呆板，仿若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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