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杀了乌拉诺斯

“taxi。”

一辆明黄色的出租车停在了关阿斯身前。

司机下车为关阿斯打开后备箱，并且友好地帮他将行李抬了进去。

关阿斯礼貌道：“Efharisto”是希腊语的谢谢。

司机笑眯眯着点点头，回了驾驶座。

隆冬时期，车内暖气大开，后座车窗上雾气弥漫。

关阿斯拿手指在玻璃上尝试画出之前在奥林匹斯神庙的柱子上看到的那个图案。

最终却只留下了一团乱麻。

拿衣袖擦去了自己的涂鸦，关阿斯透过迷蒙的窗户注视着这希腊街景逐渐远离。

司机用着口音浓重的英语，与关阿斯搭话道：“先生，你还好吗？”

“哦，我没事，为什么这么问？”

“看你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关阿斯笑了笑。

“旅途的终点总是让人惆怅，不是吗？”

司机也咧嘴笑道：“确实如此。”

他转开广播，喇叭中响起令人安心的爵士乐。

关阿斯的旅途或许也就此结束。

那场直面盖亚的历练，还有与那泪痣少女的邂逅，也或许就此成为了泡影。

……

关阿斯在登机口前排队过安检。

前面的队伍已经不长，关阿斯默默刷着手机，搜索克洛诺斯在拿到镰刀后的具体行动。

突然他感到心底有什么东西颤动了一下。关阿斯凭借直觉向右后方的角落望去。

却只看到了一顶金色的猎户帽一闪而过，以及一道模糊的人影转瞬即逝。

没等关阿斯细细去看，耳边就传来了空姐友好的提醒他登机之声。

关阿斯只是在心中念了一声古怪后，就踏入了安检门。

按照习惯，关阿斯只是稍作停留就准备离开，可今天，空姐却拦住了他。

关阿斯用英语问道：“女士，是有什么问题吗？”

空姐先是客客气气道：“先生，请您稍等一会儿，我们的机器……”

空姐话还没说完，随着一边监管着安检门x光图的人就猛地站起，指着关阿斯道：“抓住他！”

不明所以的关阿斯眼睁睁地看着全副武装的警卫向他包围而来，又将他如猪崽般按在了地上，双手背后。

他们的口中不断呵斥着关阿斯听不懂的希腊语句。

想来也该是“老实点”“别乱动”之类的经典语录。

侧脸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关阿斯艰难地转过眼球，透过警卫之间的缝隙，看到了戴着那顶金色猎户帽的少女。

这次他看清了，甚至看清了少女右眼角下方的那颗淡淡的泪痣。

确认二人对上视线后，女人立即掏出了一张泛黄微卷的羊皮纸，并在关阿斯的视野中快速打开。

上面印着的赫然就是关阿斯那天在奥林匹斯神庙的柱子上看到的那个图案！

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关阿斯的灵魂逐渐剥离。

“克洛诺斯，克洛诺斯，吾的好孩子，过来，过来，陪吾喝酒！喝酒！”

关阿斯瞬间瞪大了双眼，没做回应。

我……我这是又回来了？

见关阿斯久久不吭声，克洛诺斯之父，初代神王，天空之神，浑身洁白的乌拉诺斯面容瞬间转变，变得极度的暴戾与愤怒。

他将双拳狠狠砸向桌子，其上的碗筷酒杯纷纷跳起，接着落地，噼里啪啦地响了一地。

乌拉诺斯怒吼道：“克洛诺斯！你是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回吾的话！是不是妄想谋反！”

关阿斯只觉得耳膜好像都要炸穿了。

坐在乌拉诺斯身旁，盖亚魅惑地攀上了乌拉诺斯的手臂，为关阿斯辩解道：“我的王，克洛诺斯你还不了解吗？他或许只是在担忧你喝了太多的酒，影响身体呢。”

乌拉诺斯喉咙里发出一声宛若猛兽发情般的鸣叫，毫不怜惜地狠掐了一把盖亚。

“我的王妃说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盖亚被掐的发青，疼痛阵阵传来，令她不由得轻轻皱起了眉头。

乌拉诺斯猛然回头，死死盯着盖亚的眉心。

盖亚暗道不妙，刚想辩解，就见乌拉诺斯的脸色变得更加狂暴，右手化拳向着盖亚的面门砸来。

盖亚来不及躲闪，认命地闭上了双目，却没等来乌拉诺斯的拳头落下。

她睁开双眼，看到了一只强有力的手拦在了自己与乌拉诺斯之间。

再抬头看去，这只手的主人正是闪现而来的克洛诺斯，也就是关阿斯。

盖亚的目光逐渐迷离。

乌拉诺斯不管不顾地继续加力，企图突破关阿斯的庇护，将自己的拳头砸在这他认为，也事实上正在图谋反抗他的女人身上。

可是乌拉诺斯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拳头竟然无法再突破半分。

自己的小儿子克洛诺斯的神力居然已经成长到了如此地步？

他满脸狰狞道：“克洛诺斯！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啊！！！！！”

关阿斯冷着脸缓缓收紧了抓着乌拉诺斯拳头的手掌。

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关节摩擦的声音连串响起。

乌拉诺斯满脸苍白，扯着嗓子高喊道：“神卫神卫！快来救驾！克洛诺斯与盖亚要谋反！谋反！”

空荡荡的宴会厅传荡着乌拉诺斯撕心裂肺的喊叫。

温暖的灯火无风晃动。

无人回应乌拉诺斯的求救，大门紧闭。

喊叫声停止，宴会厅只剩下了水落之声。

这声响是来自关阿斯的指缝中流出的伴随着乌拉诺斯手掌骨粉的血液。

关阿斯又将目光一转，对上了舔着小指，像要吃了自己，面庞绯红的盖亚。

胴体曼妙，美妇诱人，关阿斯却只觉得汗毛倒竖。

狼狈的乌拉诺斯注意到了这幕，他从油腻的，满是冷汗的脸上挤出讨好之意。

“哦，克洛诺斯，我的克洛诺斯，亲爱的克洛诺斯。你要是为了盖亚而与我反目，那大可不必。你若想要，父神给你就是。”

关阿斯怜悯地看着眼前这狂妄自大，冷酷无情，到现在还想着明哲保命的乌拉诺斯，向着盖亚伸出了手。

正是因为乌拉诺斯自当上神王后对盖亚的这般态度，才会引来盖亚的不满，以及报复。

盖亚扭动着绰约的身体，夹紧丰满双腿站了起来，凑到了关阿斯身边。

乌拉诺斯自以为谈判成功，面露惊喜，继续加码道：“克洛诺斯，这样就对了，这样就对了。你不是还喜欢你的姐姐瑞亚么，你也可以带走，带走，吾保证不插手。”

乌拉诺斯说着漂亮话，心底却阴暗地想道：等你带着这两个女人踏出神庙半步之后，就是你的死期！

关阿斯之前已经读过这段神话，知道乌拉诺斯生性残暴，为了保证他的王座不被他人夺走不择手段，又怎么可能真的放他离开？

不过关阿斯还是回道：“那就多谢父王了。”

乌拉诺斯喜笑颜开。

然而这很快就变成了他此生最后的表情。

关阿斯脸色一沉，将手化为刀插入盖亚胸口，从中抽出了藏着的那把此刻带着热血蒸腾的黑色镰刀。

他手握镰刀，向着乌拉诺斯的天灵猛地劈下。

盖亚嘴角挂着鲜血，发现了关阿斯的意图，骇然叫道：“克洛诺斯！不要杀死他！”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关阿斯的镰刀已经将乌拉诺斯劈成了两半。

盖亚滚倒在地，全身颤抖着爬到乌拉诺斯身边，试图通过拼凑他的尸体将其复活。

关阿斯不解道：“母神，为何要阻止我？”

盖亚捧着乌拉诺斯那颗已经停止跳动，变得黯淡的带着金色羽翼纹路的心脏，失神道：“世界完了，世界完了。”

关阿斯还没来得及多问，就感到一道拉扯的力量自头顶传来。

他随之看去，发现房顶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而那原本该取而代之的夜空，却变成了滚动着古怪人脸的混沌。

关阿斯突然记起了，乌拉诺斯的身份。

他是盖亚创造出来的天空之神。

也就是天空本身。

当下乌拉诺斯死去，那这天空又要如何存在？

难怪原本的神话中，克洛诺斯只是阉割了乌拉诺斯，并没有直接杀死他。

天空不复存在，混沌重新降于人间。

周围所有的一切开始上浮，接着被混沌吞噬。

包括关阿斯。

在他将要接触到那混沌之际，他也就看清了那些古怪的人脸。

怎么看，他怎么觉得这些脸是那样面熟。

好像自己。

不是克洛诺斯，而是他关阿斯。

世界被混沌吞噬殆尽，偌大的混沌之中，又只剩下了大地母神盖亚。

一切回到原点，也将开启下一次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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