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周周

我，是周周。因为爸妈都姓周，为了节约脑细胞，他们就很随意的给我起了这么个名字。

30岁华夏码农一只，每天不是工作就是在思考两件很哲学的事情。

“坐牢都能减刑，为什么工作只能加班？”

“正义都会迟到，我上班却不能迟到？”

哎！安能折腰摧眉事权贵？那人家是李白。至于我嘛，终究是为了五斗米低头，为了三尺地哈腰！

母胎单身至今！鉴于华夏悠久的“媒婆传统”，亲朋好友甚至于热心同事都不断地向我施暴催婚，我每一次都会笑笑了事！

有时候耳朵里总会钻进一些奇奇怪怪的议论——他是不是不行，他是不是喜欢男人，他是不是家庭不幸福恐婚……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只能学着去“闭上”自己的耳朵了。至于这背后的辛酸，不足为外人道也。男人嘛，有些东西必须要学会自己默默咀嚼。

可是这一天，我平凡的人生轨迹却被扭曲旋转，打破了“命运”对我原有的安排。

……

……

2023年4月1号，愚人节！这一天阳光很好，可能是为了应景，命运也给我开了个玩笑。

上午10点30分，宽阔的会议室里，只有经理一个人在那里雄辩滔滔，不断地诉说着公司的美好前景。

我用一个他不曾察觉的白眼，表明了我对这场无聊会议的态度，继而右手便在手机屏幕上不停地滑动着。

黄焖鸡，昨天才吃过。牛肉面，兰州出品，就那么几片纸一样的薄肉，全是面。算了，要不吃汉堡，又会上火……

正当我纠结着自己外卖的时候，突然觉得手机上的文字模糊了一下。以为是这个“老年机”又出什么问题了，息屏键刚按了一下，我就和这个手机一起“黑了”。

“咣当”一下，我整个身体都从座椅上滑了下来，径直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怎么了，怎么了？”

刘经理正讲的起劲呢，无端端被打断了，愤怒的眼神对上我一动不动的肉体，瞬间没了脾气。

他拖动着肥硕的身躯大喘气跑着过来，蹲下身使劲地推了推我。

“喂！周周，周周……”

见我一点反应没有，他立马让周围聚拢的同事散开。

“看什么看，赶紧打急救电话呀，站远一点，有没有一点安全急救意识。”

“我……我已经打了，应该很快就能到。”

一个声音怯怯的说道，她是方芳芳，一个扎着马尾，学生气很重的女同事。

……

迷迷糊糊的，浓烈的消毒水味道就冲进鼻腔，把我最后的那一丝朦胧都给消灭干净了。

摇了摇头，感受到左手的冰凉和醒目的吊水瓶，一瞬间断片前的记忆开始浮现脑海。

“哎！”

刚叹了口气，“吱呀”的推门声便扰乱了我无奈的情绪。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脸色严肃的素颜美女医生便气势冲冲地向我“袭来”。

“周周，我已经警告过你。你的病情非常严重，需要尽快入院进行详细的检查和治疗，你竟然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这一次你命好，只是晕倒了。下一次要是出什么纰漏，我怎么和你爸妈交代？”

伴随着严厉的话语，她手拿着病历簿对着我的脸，不断地上下浮动。

“小迪，这不是……”

“这不是什么？你自己什么情况，你不知道？我们是邻居，也一起在同一个城市打拼。这么多年我遇着难处的时候，我犯蠢的时候没听你的劝？你为什么就不能听我一次，这可是你的命啊！你……”

小迪没有继续数落我，可是我分明听到了眼泪的“声音”。

祖传的羊癫风，还是一种隐源性癫痫。虽然很大概率不遗传给下一代，但我还是选择了单身，父母也表示了支持。

从小到大的治疗和康复训练，让我能够和普通人一样生活。可是俗话说的好——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只找苦命人。几个月前的一次常规体检，显示我的脑子里有一片不明阴影，颜色还很深。

当时小迪就强烈要求我住院检查，我拒绝了！

普通家庭，刚买的房子还背着30年的房贷。把钱扔进医院，去尝试各种不成熟的治疗手段。还是把钱留下来，作为父母以后养老的保障。对我而言，这两件事情根本不需要进行所谓的选择。

看着小迪梨花带雨的模样，我沉默了一会儿。

“确认了？”

小迪把病历往我床头一放，坐在了我的身边一句话也不说。看着她的背影，恍惚中觉得有些驼背，是不是医院的工作太辛苦了呢！

“才两个多月，阴影的部分增大了许多，很大可能性是恶性肿瘤。周周，要不咱们还是告诉叔叔阿姨吧，让他们能够……”

小迪回过头，看着我的脸，我又一次感觉到她对于我那超越普通朋友的关心。青梅竹马的彼此，总归有一些不可言述的感情。因为自身的原因，每一次我都会控制好这种微妙的关系。

病室里的气氛，因为两个人的沉默有些僵硬。略过小迪，我扫了一下这个单人间的病房，略显小资的装修和床边那许多的绿色植物。

单人病房本就紧促，更何况这种一看就是VIP级别的病房，肯定是小迪利用职务之便给我使用的。她是一个很刻板的人，从不曾贪过病人们一分昧良心的钱财，但是对我……

看着小迪再次红起来的眼眶，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故作严肃的说道：“武侠小说里不是有一种‘以毒攻毒’的说法嘛，你说我会不会因为这两种毛病互相打架，然后渔翁得利变成个十分帅气的男人呢？”

“你！”

“去你的，还有心情讲笑话。”

……

架不住小迪的哀求，我还是在这个星级病房里呆了一晚上，损失了整整两千大洋。当然是小迪努力下，砍了无数刀才能够有的终极优惠价格。

第二天到公司，当然免不了一番询问。毕竟开会开到晕倒，也是个可以在无聊工作中打发时间的话题了。

而我，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想减肥，节食过度，贫血晕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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