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暗流

在他看来，南风不过是想投机取巧，在混乱中分一杯羹罢了。有这种想法并不奇怪，因为每年都有不少人打这种心思。

不过最后不是成为战场的枯骨，就像他们一样成为逃兵，没有几个有好下场。

但南风又怎会听他的劝告，不过是一笑置之。

一来他不是对方想的那种贪明功利之人。二来他有自己的行事准则，一旦认可的事，别说前往局势混乱的北方，就算下地狱，他也毫不犹豫。

再者，他此行往北，可不仅仅是为民除害，他没有那么高大上。更多的是为父报仇，为睢阳死去的三万军民讨个公道。

毕竟当年要不是安庆绪这伙叛军作乱，一切都不会发生。冤有头债有主，贺兰进明的债已经讨完，怎能少得了另一个债主，安庆绪。

看着南风坚定的表情，兵丁就知道对方不会听劝。又是一个想发战争财的可怜虫，兵丁苦笑摇摇头，也没有在劝。

晚宴依旧继续，热闹的气氛也随着众人吃饱喝足开始逐渐降下来。此时除了火堆还在维持现场的温度外，其它各处似乎都有些冰冷。

说来也奇怪，原本已经相安无事的场面总是隐藏着一层让气氛不安的迷雾。

这层迷雾也随着现场回归宁静开始逐渐暴露。

不管是兵甲一方，还是山匪一方，大家都没有入睡，静静坐着，相互酝酿着什么计划？

静坐中的南风也明白，该来的总会来。这些逃兵不杀人灭口，那他们就不是逃兵。

别看先前大家一直敞开心扉，相安无事，那都是建立在没吃饱喝足的份上。如今这层支撑点已经消失，接下来就是该行动了。

南风天生对危险的气息极为敏感，所以早在吃喝的过程中就一直在暗中观察这些兵甲的一举一动。

虽没看出什么异常，可暗中弥漫的小细节可是让他心惊肉跳啊！比如那一双双布满杀机的交流眼神，其中透露的心领神会，都在酝酿着暴风雨。

南风偷偷看了一眼无表情也无话的领头兵丁，知道眼前的家伙只要摔一下酒壶，杀声便四起。

不过事到如今，南风还是想着怎么扑救这一场意外的灾难。不是他怕，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人不知道怕字。

也不是他无能，虽说不敢保证全员无伤，但他自保还是没问题。可他目标不是这里而是北方，他不想在此过程中增添任何的麻烦。

就算要打，也得有时间布置一下计划，把损失降到最低才行啊！不然怎么是这些逃兵的对手？

可这些逃兵会给他时间和机会安排计划吗？肯定不会。

所以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争取时间，创造机会。前者无关紧要，后者才是重中之重。

可要如何创造机会？却成了摆在南风面前的首要难题。

气氛越来越紧安静，局势也越来越紧张，不好的事随时都可能爆发。

也就在这时候，南风灵机一动，这些人不是要南下吗？为何会滞留至此？除了歇脚外恐怕还有另一层原因吧？

毕竟在往下就是长江渡口，而镇守长江天险的就是临淮守军。

恐怕这些人是在担心长江守军识破他们逃兵的身份，到时不仅渡不了江翻而还会被拿下治罪，所以才停留在此做着准备。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南风似乎找到了创造机会的突破口。

不过为了验证一下事情的对错，他还是先刺探一下对方的口风，在决定是否执行计划。

打定了主意后，南风突然开口道：“军爷此番南下，想必是想渡江而去吧？”

“哎，小兄弟说的不错。”听到南风的话后，似乎戳到了领头兵丁的苦楚，他放下了手中的酒壶，然后继续道：“常年征战，我等早已厌倦了战争，此番逃离，也只是想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度过余生。”

“而我们又听说，南方是富足之地，是个不错的选择。”

南风笑容渐开，“是的，天下战乱，唯南方还算平静。不过却要渡过长江，才能见到真正的世外桃源，鱼米之乡。”

“不错！”领头兵丁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南风引入了圈套，只知道南风说到了点子上。此时有些忧虑道：“可小兄弟你也知道，我等逃兵的身份如何渡的了长江，去往那鱼米之乡？唉！”

瞧他愁眉苦脸的样，南风却已经笑开了花。他预判对了，这些家伙果然想渡长江天险，去往南方安身立命。

但还没等他继续引导，进行下一步计划，一直端坐一旁的赞都却瞥了对方一眼开口道：“这还不简单，如今临淮大乱，长江守军更是自顾不暇，早已没了以往的戒备，想渡就渡过去便是。”

闻言的兵丁不可思议的看着赞都，“你此话，可当真？”

看来他是心动了，不，应该是激动了。

没办法不激动，阻碍他往南的最大障碍就是长江天险。如果这名大汉说的是属实，那无疑是解决了他心中的一块大石头。

南风也赞赏的看了赞都一眼，心想这家伙总算开窍了一回。不过却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误打误撞碰巧罢了。

南风没有发言，继续把表现的机会让给这家伙。他不担心对方会把事情搞砸，因为路他已经铺设好，只要对方不瞎扯，几乎没什么事。

而赞都看兵丁不相信的模样，也露出了一抹不屑，冷漠道：“这还有假？我们就是从南方赶来的，情况自然清楚。”

其实他还想说，老子曾经都打过临淮的主意，是此事的参与者。你旁边那位小兄弟，更是造成临淮大乱的主谋。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毕竟这种话说出来虽然得意了，但却不合时宜，也不合适，他也不是傻子，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南风也庆幸他没说出来，不然计划又得泡汤，甚至直接刀兵相见。毕竟他们曾经的身份，足以让这些逃兵忌惮。

一旦忌惮，就在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本来是好事，可条件不允许，实力也不匹配身份，就成了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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