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中规中矩就好

袅袅的东风吹动淡淡的云彩，露出了月亮，月光也是淡淡的，柔和的。灵药的香气透着灵韵融在朦胧的雾里。无声中，月光落在灵药田旁那唯一一座小屋的茅草上，茅草如附一层白霜。

同时月光覆盖在廊亭中盘膝而坐的灰袍青年身上，青年光洁白皙的脸庞棱角分明，闭着眼睛，分明是在修炼。

青年名叫张弛，天元宗外门弟子，主修炼丹，梦想是长生。修士，求的就是一个长生，这是大多数修士的最终目标，他张弛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那微不足道的一员。

至于为什么选择主修炼丹……主要是这一行基本不去一线战斗，安全有保障。

抓安全保稳定打基础，这是张弛一以贯之的座右铭，打打杀杀有什么好的，待在宗门种种田，炼炼丹不好么？

如今这世道可不是什么太平盛世，太多尔虞我诈，先不说人族心齐不齐，各族之间大大小小的战争从来没有断过，人族虽然不弱，但也不能说是最强的。而天元宗在人族也只是排名中下游，只能说勉强自保，也不会接触到高端战局。

人族占据大陆南方，天元宗位置离人族边境万里不到，以修士进军的速度，这距离还是比较危险的。当然，打了这么多年，很少有敌军攻破防线，就算偶有小支敌人入侵也很快被镇压驱逐了，能被打到万里开外的天元宗来，那只能说明人族气数差不多尽了。

“入门十载，炼气九层，初阶炼丹师，这个表现应该还算中规中矩吧！”张弛心中暗语，“后天就是年尾考核……要是进入内门还能一直种田就好了。”

张弛早已习惯这种清闲的生活，在宗门待着很有安全感。如果宗门在人族地界内都能出现危机的话……那自己只能跑路了。当然，最好还是不要出事。

就外门弟子来说，修炼十来年才炼气九层确实只能算中规中矩，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再进一步就是筑基，筑基后进入内门，在内门也只能算最底层的人。

这样的人天元宗每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丢到前线连炮灰都算不上。

而年尾考核同时也是外门弟子晋升考核，就一个条件，达到筑基期。

宗门有规定年过三十还不能筑基的人会提前出师，说难听点就是逐出师门。张弛也不想面对年尾考核，大不了一辈子炼气九层。可谁让自己已经二十九了呢！还是入门晚了点，别人都是十三四岁入门，自己十九岁才入门，少享受了好几年。

三十岁对修士来说确实不算大龄，但却能看出一个人到底有没有修行天赋。三十岁还不能筑基，只能说这人真的没有修行天赋，何必留在宗门浪费资源和时间。张弛不想离开天元宗，一来习惯这里了，二是外面很危险，大腿要抱紧。

天元宗虽不是什么强大的宗门，但再怎么说掌门也是化神期强者。门内弟子不少，光外门弟子也不少于十万了。

维持偌大个宗门运转的开支不是小数目啊！与其浪费时间在一些庸才身上，不如加大对天才的培养。

在晋升内门这方面天元宗卡的还不算严格，只要求达到筑基即可。然而就算这样宗门每年因为年纪到了还卡在炼气期的人依旧大有人在。

只能说天元宗这种广撒网的培育方式确实存在一些问题。

喃喃自语间，张弛体内的气息稍微强了一分，周围的灵气缓缓形成一个微小的气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钻进他体内，好像在壮大张弛。

如果有旁人在，定能看出张弛这是突破的异象，只不过这异象有点弱小，仿佛一道微风就能吹散，但也还算可以。还是那句话，中规中矩。

张弛早在入门第一个年头就筑基了，但他一直秉持着低调做人的理念，所以一直在隐瞒修为，保持一般化水平。外门弟子千千万，也没有人会关注其中某个，但为了保险起见张弛还学了一、二……额，很多门隐蔽气机的法决，并不断修改完善，达到收放自如。

若一早就暴露天赋，自己哪有现在这安生日子，怕不是早死在某次争锋上。每每想到那些惨死或废在争锋之中的天才俊杰，张弛都要鞭策一下自己，切不可张扬。

吾日三省吾身。

什么修者就要战天斗地以求长生，呵呵，大部分抱着这样想法的人都活不长。

至于现在为何异象造假，这里是药田重地，关注度肯定比自己当初那外门弟子宿舍高的多，谁也不能保证有没有人突然观察这边。你不好解释你一个炼气期刷的一下就成筑基了，一切都是为了保险起见，正常的程序还是要走一下的。

至于自己用灵念感知，别傻了，哪个正常炼气期有灵念啊。

张弛一边制造突破假象，一边思考着，往年考核前一个月内突破的人占总人数二成有余，自己混入这么庞大的基数应该不会被人关注，正好自己晚入门几年，这么一看，天赋确实只能算中规中矩。

内门弟子也分三六九等的，天赋太低没有资源，也没有长老愿意收。最后无非两条路。第一个是加入战堂，一年里面半年在前线征战，刀口舔血，用生命换取修炼资源。当然，死亡率高达八成，毕竟他们的任务是在第一线作战，前线大战很少，但小摩擦一直都没停过，能活下来并崛起的人少之又少。

人族要抵御外敌，各势力都要出人，这战堂便是天元宗镇守前线的主要力量。

第二条路便是暗卫，专门保护某些重要人物，或者执行见不得光的任务，危险系数也很高，而且很多人死了都不好收尸，有时候还不被宗门承认。

都是危险的路子，也是多数弟子不得不选择的路子，这也是为何张弛从一开始就选择主修炼丹了。

像张弛这样天赋中等的，但年纪大了点，不出意外肯定没有长老愿意收入门下。可如果主修炼丹，还是初阶炼丹师的话，一般入内门就去炼丹堂。当然，基本都是打杂的。

打不打杂的张弛不在意，自己现在也是打杂的，照样过得挺好，或许别人会觉得这很无聊，但对求长生的张弛来说这点并不算什么。

暂时的强大终究只是暂时的，活得长才是真正的强者。

“这看守药田的职位能保住尽量保住吧！”张弛感叹一声，周身气质一变，隐隐有筑基期的气机，但不是很稳定。

嗯，很符合刚晋级的气机。

危险都是建立在人与人接触的基础上，所以除了必要社交外，张弛不想接触过多的人，只要我没有社交，也就没有危险可言了。接下来入内门还要更加小心才是。

不想这些，继续修炼。

翌日

远远地张弛就看到有一道倩影向这边腾飞而来，筑基之后便可御物飞行，只不过速度还不算很快。张弛也能猜到是谁来了——内门弟子炼丹堂韩芸。

每个月月末，韩芸就会来这里取下个月炼丹堂所需的灵药，几乎每次都是她来，一来二去张弛也和她比较熟，算是整个天元宗为数不多和张弛相熟的人了。

走近了，是一位青袍女子，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眉目间隐然有一股清气，不得不说炼丹堂的女子保养的都很不错，加上是修士，周身环绕一股灵韵，气质上远非凡尘女子可比。

外门弟子穿灰袍，内门弟子为青袍，再往上的亲传弟子是紫袍，张弛也就见过几次。

张弛连忙上前行礼，恭敬道，“见过师姐，灵药已经备好了，请过目。”

说着，张弛递上去一个乾坤袋，韩芸微笑着接过，暗道这小子还是这么会来事。

检查完毕之后，韩芸轻咦一声，好似发现了什么看向张弛，“师弟，你这是突破了？气息还有些不稳定，应当是这两日突破的吧！”

“师姐好眼力，昨晚侥幸突破。”张弛很是自然地接茬，语气中似有一丝侥幸。

韩芸被夸得心中欣喜，还是这小子会说话。同时觉得张弛这心性也正常，能在最后关头突破，值得庆幸。说实话前段时间知道张弛一直卡在炼气九层，有可能要离开宗门，她还有点不舍。这么些年来，只有张弛在看管药田方面比较实诚，没有徇私贪占的情况，而且很会来事。

当然，若张弛入内门，他很可能不用在这里看守药田。这些都是些没啥技术含量的杂活，交给外门弟子就行。

“师弟主修的是炼丹一道，前段时间还通过了初阶炼丹师的考核，入内门后可直接去炼丹堂报道。”韩芸脸上挂着笑容，她的笑容给人一种邻家姐姐的亲切感。

说着韩芸从自己腰间的乾坤袋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张弛，道，“这是我炼制的一些固元丹，有稳固灵气之效，能帮你加快稳固境界。”

张弛一脸受宠若惊，双手捧住，这么久接触他也知道面前这女人的性子，送出去的东西你得收着，不然她可就生气了。

“多谢师姐！”

不等张弛继续客套，韩芸已经转身往外走去。只见她纤手一挥，一柄长剑出现，御剑而去，留下一句话，“期待在内门看到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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