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包子

渝州。

蔚蓝无尽的苍穹正被远方的乌云缓缓吞噬，巨大黑乌所带来的压迫感让空气中都弥漫着压抑和凄凉的感觉……冥雨将至，乌云摧城……

滁西城。

一身黑衣褴褛不堪的少年站在城门外，这个少年目光暗淡，眼神哀恸，洁白稚嫩的皮肤上沾染了许些泥土，少年站立地稳稳不安，混浊空洞的双眸正死死地盯着城内，城内繁华热闹，门庭若市，看着城内的一切，少年紧攥双拳不松，内心仿佛实在纠结什么一样。

肚子时不时传来咕咕作响声传入他的耳朵里，他低头深深地叹了口气，双拳松开，心里仿佛有了答案一样，拖着软弱无力的身体向城内缓缓走去。

少年走进城内，顿时一股香味传入他的鼻子里，少年望着不远处那摊主掀起一笼笼新鲜出炉肉包子，让他眸光震动，眼神中闪过一丝慷慨。

少年大步向那卖包子的地方走去，来这家买包子的人还挺多的，都在排队，少年也很识趣的站在后面排队等待。

刚走进队伍中的少年就被前后排队的人投来鄙视的目光，有的穿的非常干净的人为了远离脏兮兮的少年，竟退到后面排队，见此情况少年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多想，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感受。

不久，前方排队的人买完包子都纷纷离去，然后便轮到了少年。“你好，请给我拿一笼肉包子，谢谢。”少年指向一笼肉包子说道。

摊主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少年后，嘴角一撇，泰然自若道：“一笼肉包子三十五文，给钱吧。”

少年一听，面色瞬间铁青，随后露出人畜无害的表情，卑屈道：“老板，我能吃完在结账吗？”说着少年的目光又看向了一旁摆放的餐桌。

“你想的到挺美！你没有钱就赶紧滚，别在这里妨碍我做生意！”摊主脸色逐渐浮躁，声势铿锵道。

“谁说我没钱的！”少年拽起衣服上的口袋晃了晃，听得见口袋里有钱币碰撞发出来的声音。“还好我之前在城门外抓了一些石子和铁块。”少年心里侥幸道。

“故弄玄虚，拿一堆破石头就像把自己装成有钱人。”老板对少年腻烦的翻了白眼，摆出一张仿佛在看傻子一样的脸色，寒声道。

“这…”少年尴尬地停止了晃动口袋，闭嘴无言，心里不甘心。

“哈哈哈，这哪来的傻子？”

“就是，没钱还想在这里装！”

“呵呵，穿成这样，估计又是外面来的臭乞丐，咱滁西城可没这样的人。”

老板一番话后，身后排队的人不嫌事大一样，一阵阵鄙夷声脱口而出，很显然是对少年的侮辱和漠视，而少年这副样子在他们眼里就算被欺负也只能忍气吞声。

“穿成这样莫于臭乞丐，就你这样还想在我这上演吃完就跑？赶紧滚，别妨碍我做生意，我的忍耐有限。”摊主瞥了一眼少年，没有再理会他，继续了手头的工作，仿佛早也把少年的计谋看穿了。

“臭乞丐！买不起包子就别在这里碍事，后面还有很多人呢！”后面排队的人把少年从队伍里挤了出去，一脸不屑地又嘲讽道。

“你！”被挤到一旁的少年目光征征，神情低落，内心十分复杂，“臭乞丐”这三个字不断的在他心里重复着，“现在的人都这么尊己卑人了吗，可能是大部分人都这样吧。”少年内心无奈的苦涩道。

少年越想越不甘，他怒狠地瞪着老板，一股激动劲和怒气瞬间涌上心头，他眼疾手快地拿起摊位上一个笼子里的肉包子撒腿就跑，跑的时候还不小心碰翻了摊主装钱的盒子。

少年这一举动也被摊主发现，摊主下意识的看向了旁边被打翻的装钱盒子，又看向了一个笼子里少了一个包子，让他第一念想就是这个少年偷了他的钱和包子！

摊主迅速反应过来，放下手头的工作，不顾摊位，朝少年追去，“你给我站住，马的！敢偷老子东西！”冲着少年怒吼道。

就这样，两人在街道上追逐，少年面色惶恐，慌张地在人群中穿梭，时不时还会撞到身边的路人，遭到唾骂，这种人多密集的地方让老板很难追到他，少年正是利用这一点想要甩掉老板。

虽然老板的起步速度很快，但街上的路人有年幼老少，体格健壮的摊主为了不碰撞到他人，不得不把速度放慢三分，而少年可顾不了那么多，一个劲的往前冲，因此也把摊主甩在后面一段距离。

可能是想吃包子的欲望，战胜了少年虚弱的身体，因此让少年的速度很快，他知道如果他成功逃脱了，那么就会吃上这大肉包子，所以他只能拼一把了。

身后的摊主还在不依的追赶，一边追一边朝前面行过的路人喊道：“大家给我拦住前面那个人！那个人偷东西!”

虽然路人都听到了，可无一人上前拦住少年，反而有的路人更是同情少年，因为少年要是被抓到了，难免不了一顿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自然不会管。

几天没吃饭的少年怎么可能耗的过一个身体健壮的摊主，让他想不到的是虽然街道人群密集，但是这个摊主仿佛已经锁定了少年一样，径直追着少年不放。

很快，少年速度逐渐变慢，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手里死死地握着包子，慢慢的就趴倒在地了，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已经跑不动了。

后面的摊主也追了上来，看着趴在地上的少年，他从背后拿出擀面杖，咬牙切齿道：“跑，你怎么不跑了！你他马敢偷老子东西，老子打死你！”

躺在地上的少年无视了已经追上来的摊主，拿起肉包子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见少年这般目中无人的样子，摊主的脾气直接就上来了，抡起擀面杖就砸向少年。

少年疼痛地全身蜷缩起来，即使着一棒又一棒地砸在自己身上，他还是忍着疼痛大口地吃着包子，眼角泪水不断地流出。

“我让你偷！偷！”摊主不停地砸向少年，仿佛已经失去理智一样，砸多少次都不解气。

暴力的场面很快便引起了路人的围观。

“这是干啥呀？”

“可不是嘛，老远就听到了抓小偷，估计就是这个少年吧。”

“这个摊主不是那个谁吗？”

“哎，这个摊主我有印象，几年前，他的女儿和妻子不是失踪了吗，而且房子也被人烧了，因此他也失踪了几年，估计是去找他妻儿没找到，所以才回来继续卖包子维持生计的吧。”

“对对对，那件事情过后，他整个人都变坏了，脾气也特别暴躁了，昨天不知道什么原因还和一个顾客打了起来呢，差点给人家打死了，要不是他卖的包子好吃，谁敢去他家买啊。”

“唉，要怪就怪这个少年倒霉吧，竟然偷了这个摊主的东西……”

周围看热闹的路人纷纷议论道，也无一人上前阻拦，因为这个摊主脾气非常不好，弄不好还把他们揍了一顿。

摊主打着打着双眼早已布满了血丝，不知道是痛恨，还是什么，让摊主把气都撒在了少年的身上。

终于。他打累了，扔下手里的擀面杖，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年，一时的冲昏头脑也清醒过来了。

“我这是怎么了？”摊主看了眼自己的双手，又看向了躺在地上浑身是伤少年，让他感到有些懊恼。

摊主一个没站稳，瘫坐在地上，把周围围观者吓的后退了一步。“自从那件事过后，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容易发疯脾气暴躁，沉不住气，整天晚上也疯疯癫癫的，我到底怎么了？”瘫坐在地上的摊主低头唉声叹气道，心里久久没有平静。

轰！

此时，一道闪电在天边响起，绵绵细雨从天而降。

“下雨了。”

“走了走了，回家了。”

“这个少年怎么办，这谁家的孩子啊？”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再不走雨就下大了。”

围观的路人纷纷离去，热闹繁华的街道很快便空无一人，吵闹的掺杂声也逐渐销声匿迹，街道上变得空旷且寂静，天空也在乌云的压轴下黑了起来。

心情平静后的摊主也缓缓起身，拿起地上的擀面杖就要离去，可他又转身看向躺在地上的少年，眼神里透漏着怜悯之色。

摊主抬头望向天空，细雨洒落在他的脸上，目光望着天空呆滞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还是一走了之了，留下少年躺在地上淋着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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