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呢

西门谦对莫老爷作了个揖，胸有成竹道：“莫老爷，莫大小姐交给我，您尽管安排便是。”

莫老轻轻抬了头，仔细一看，含着笑……

西门谦顿悟，迈出门，追了上去。

同时，西门老爷出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莫老头砸，你是真会演啊。”

莫老爷也笑了起来：“你也不差为了你那宝贝儿子，你连我的掌上明珠都不放过啊。”

两人笑着，说着，真损呢……

莫苒已经走到闺房门口了，只闻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一回眸，一张俊朗的脸，占满了她的琉璃眸子，瞳孔不觉地缩了缩。但她的目光并未在那张俊脸上停留多久，便将目光移向了别处——她房前庭院中墙角处的一口大缸，里面种着荷花，是莫老爷在莫苒三岁时种下的。

十六年一晃而过，当年顽皮可爱的小姑娘已经出落成了一位如荷花般亭亭玉立的大小姐了。

西门谦喘了几口粗气：“莫大小姐，你难道不想将我拉上岸吗？”

莫苒仿佛并未听见西门谦讲话，仍痴痴的盯着那口荷花缸。

“拉我上岸可是件大功德啊。令尊都同意了，小姐不会这么不近人情吧？”

那荷花立在缸中，旁有荷叶相衬，显得更清雅淡泊……

“莫大小姐，不闻人语可不成礼数啊！”西门谦内心稍稍窝了些火，这要是平常，谁敢这么对他啊……

那口缸是极普通的缸，江南水乡的人家几乎都有。大口小底，黄酒坛般的深土色，配上那素净的荷花，如是画中物……

“莫大小姐？”西门谦面上虽然是笑着，心中的火可着得正旺，“看什么呢？可否与我共享啊？”

她忽地发现，荷花花瓣上将滴落一滴露。

露滴落到荷叶上，在荷叶上滚了几圈，停在荷叶中心的凹陷处，终顺着叶脉滴入水中。

她望得入了迷，不禁稍稍歪了头，发上的簪珠碰撞着，清脆玲珑……

西门谦顺着莫苒的目光望去，正望见一口荷花缸。那荷花如面前美人一般淡雅，他脑中冒出了个“好”主意。

西门谦大步冲向荷花缸，抬起长腿，踹了下去……荷花缸内的水如山洪般倾泄而出，整个缸也顺势倒下……荷花缸霎时破裂，发出巨响，整条巷皆能充耳；缸中养荷花的水淌了一地，原本玉立着的荷花如今躺在水泊中。

荷叶也躺着，荷花也躺着……

那口如画似的荷花缸已成一堆刺人的碎瓦片，凌乱的铺在水坡中的荷花周围……

莫苒先是愣住了，后又反应过来了——自己最心爱的东西被毁了。脑中一片空白，只是呆站在那……

良久，像如梦初醒似的，看向那片狼藉…她如个提线木偶般走至水泊前，蹲了下去，拾起两片碎瓦。

一只手一片，试图将它们拼接起来。

但，一丝都未曾合上……

水泊中泛起涟漪……一滴泪不知何时滑落了，落入了水泊中，一圈圈涟漪散开，散至荷花花瓣处。

那花仍是半开着，但花瓣却有脱落的，脱落的那几瓣也是那么的娇艳……

莫苒红了眼，无声地，将硌人的碎瓦紧贴在怀里。

泛起的涟漪多了起来，也频繁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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