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姜家

姜晚玉同姬云舟还有姜朝颜两人从华阴出来之后准备往下一个城镇的，但是半路上接到家族灵蝶传讯，说他的母亲生病，让姜晚玉赶紧回姜家。姜晚玉向两人告别后，一路风雨兼程的赶回了姜家。

姜家在辛商城是世家大族，姜晚玉的父亲更是辛商国的大祭司。姜晚玉出生的时候嘴里含这一块红色的血玉，时间又在黎明之前，姜父便为他取名为晚玉。姜晚玉从小是作为大祭司的继承人培养的，所以姜父对他的要求十分的严格。

姜晚玉小的时候就长的既好看，每次出门都被人喊姜姑娘，姜晚玉每次听到有人喊他姜姑娘的时候就会生气使用法术让那些叫他姑娘的人闭嘴，更是冷着一张脸，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慢慢的都知道姜晚玉性子冷，法术更是了得，也不敢再喊他姑娘。等长大一些，姜晚玉长得越发的好看，就连当今的皇帝都会感叹一句，他似那谪仙。

作为大祭司的继承人，姜晚玉从小就开始修行，修习各种法术，降妖除魔，守护人族安宁。修行的日子清苦且孤独，每日卯时起床，然后开始一天的修行，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问他累不累，愿不愿。似乎生在这个家族，这便是他的宿命。

姜氏每次都是偷偷的看着姜晚玉修行，也不敢出声，只是安静的站在暗处看着自己的孩子日复一日的修行。有时候姜氏也会带着姜晚玉出去玩，带他去商家作客。

商晋启是辛商国的将军，作为商晋启的女儿商时年从小虽然没有修行，但是却是习了武的。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商时年拿着一杆长枪英姿飒爽的耍着。姜晚玉看的有些着迷，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女孩子能将长枪耍的如此飒爽。

同商时年不同，姜晚玉从小修行法术也自然修习了同法术一起的剑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姜晚玉十五岁，商时年十二岁。商家的院子虽然没有姜家的那么大，但是在辛商城来说也是大户人家了。商时年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还好看的人，关键还是个男的，这让她对姜晚玉起了莫大的兴趣。

“姜晚玉，你等我十八过完及笄礼就嫁给你。”商时年拉着姜晚玉的手，她喜欢姜晚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喜欢了。

可是姜晚玉摇了头拒绝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就是不想娶商时年。在他心里，商时年如同妹妹一样，却不是妻子的人选。

姜氏看着姜晚玉摇头拒绝，有些尴尬的的问姜晚玉为何拒绝：“晚玉，为何不想娶时年为妻啊？”

“时年是妹妹，晚玉不曾想过娶妻。”姜晚玉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姜氏，然后低下头等着姜氏的训斥。

姜氏向来是温柔的，即便她很想商时年做她的儿媳妇，但是她依旧愿意遵从姜晚玉的想法。那一天的阳光格外的刺眼，商时年第一次哭了。她想不明白为何姜晚玉不愿意娶自己，更不明白为何姜晚玉不想娶妻？

两人的梁子也在这一刻结下，之后只要两人见面必有一架，虽然每次都是商时年输，但是商时年对此依旧乐此不疲。

姜晚玉弱冠之年，修行在人族里算是大成，出生时含的那块血玉里的神力也被姜晚玉完全吸收为己所用。于是姜晚玉便同姜父和姜氏告别开始外出历练。

二十三岁的时候，姜晚玉在历练途中结识了姬云舟和姜朝颜，于是三人结伴历练。这一历练就是六年，若不是接到姜家的传讯灵蝶，姜晚玉是没有想过要回去姜家的。

姜晚玉回到家，放下自己包袱便匆匆赶往姜氏的房间，姜氏面色憔悴的靠在床榻上，呼吸很微弱。看见姜晚玉的一瞬间，伸出手想要去抓住，但是却扑了空，差点从床榻上掉下来。姜晚玉冲过去扶住快要掉下床铺的姜氏，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娘，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了就好，我的好孩子，让娘仔细看看你，瘦了没有？”姜氏紧紧的握着姜晚玉的手，眼角挂着牵挂思念的泪珠。

姜晚玉拿了一块帕子一边帮姜氏擦着眼泪，一边给姜氏把了把脉。姜氏感觉到姜晚玉在给自己把脉，便想将手缩回去。可是为时已晚，姜晚玉紧锁着眉头，许是赶路的时候赶的急有些累，眼睛有些发红，声音也有些沙哑：“娘，你好好休息，玉儿会一直陪着你的。”

院子里小时候姜氏陪姜晚玉种下的那株桃花开的灼灼芳华，清风拂过，漫天的花瓣随风落下，似桃花雨般染尽世间繁华。姜晚玉站在桃花树下，看着姜氏紧闭的房门，眼里终是进了沙。

一个小丫鬟站在不远处，眼前白衣胜雪的公子让人有些着迷。小丫鬟小心翼翼的走到离姜晚玉不远的地方停下，然后弯腰道：“公子，大人让你去书房一趟。”

姜曲知背对着书房的门口，看着墙上挂着的一把剑，眼里有着说不尽的故事。这是姜晚玉离家六年后第一次见到姜父，与离家前不同，此时的姜曲知头顶多了许多的白发，仿佛一时间姜曲知便老了。

“父亲。”姜晚玉站在书桌前声音低沉的喊了一声姜曲知。

姜曲知转过身看着六年未见的儿子，脸上依旧是严肃的表情：“去看过你母亲了嘛，好好陪陪她吧，时间不多了。”

就像给人下判决书一样，姜曲知在说姜氏时日无多的时候，声音沙哑中带着颤抖，那个陪伴了自己几十年的妻子，终于是熬不住要先走了嘛。

“父亲，关于大祭司一事……”姜晚玉在到家后，家里的管家同他讲了关于姜曲知大祭司一职被罢免的事情。

“关于大祭司这件事，为父回头再与你细说，你现在首要的事是好好陪陪你母亲。”

“知道了。”姜晚玉应声出了书房，虽然姜父说回头会告诉他，但是他还是要早做准备的。辛商国从开国初期，大祭司一职历来都是由姜家出任，从未有例外。而这次罢黜姜家大祭司一职一定是有很大的原因，至于原因在辛商国君那里，还是姜家就不好说了。

姜晚玉虽然极不情愿见商时年，但是目前他在辛商城还能说得上话的也只有商时年。姜晚玉掐了诀，让灵蝶给商时年带了话，约定见面的时间和地点，然后等待着回信。

姜氏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姜晚玉一直守候在姜氏的床前，看着姜氏睡着的时间比醒着的时间要多，心里像被罩上了一层膜，有时知觉麻木，仿佛一种无法再被损伤的能力到达了极致。

商时年在接到姜晚玉约她的消息时，心里乐开花。他们已经六年没有见了，在辛商城像商时年这样年纪的女子早已成了家，孩子都有好几岁了，可是商时年一直等待着姜晚玉，虽然明知道没有希望，但还是固执的等着。

两人在旧时的酒楼见了面，商时年看着一身白衣的姜晚玉，像是还如昨天一样，只是眼前的人不在是少年时。姜晚玉玉冠高束着发髻，脸上多了成熟的气息，举止投足间的气质更是无人能比。

商时年要了一壶酒，那是在被姜晚玉拒绝后学会的。姜晚玉听到商时年要酒的时候，眉头皱了皱：“女孩子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我还以为你要说小心嫁不去出去呢。”商时年打趣的说道，然后给姜晚玉倒了一杯茶水，脸上尽是喜色。

“时年，我非良人，别再等我了。”姜晚玉端起茶杯，轻轻的缀了一口茶。

商时年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在听到姜晚玉的话后猛的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手还在微微的颤抖。她以为这些年的等待能让姜晚玉有所感动，有所歉意，故而接纳她的。

“好了，等不等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你今日找我，究竟是为了何事？”商时年笑的有点惨淡，然后快速的转移了话题。

“关于姜家大祭司被罢黜一事，你知道多少？”姜晚玉看着商时年微抖的手，也转移了话题。

“我知道的不多，只是知道是因为姜家不愿意取九尾狐的心脏让国君长生不老，然后便被罢黜了。”商时年说的很认真，当时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惊讶了许久。后来商时年也问了自己的父亲商晋启，得到的回复却是不要再去打听这件事。

姜家的大祭司之位被罢黜之后，徐令枢就直接被封成了新的大祭司。而后姜家便再也没有过问关于辛商国的国事，只是安静的呆在辛商城，没有任何的动作。

“多谢。”姜晚玉道了谢，对于他现在而言，能知道一点是一点，想要知道再多也只能慢慢的来了。

“伯母怎么样了？”商时年端着茶杯，头转向窗外，看着街道的行人，眼睛里时不时瞟一下姜晚玉。

“不太好。”姜晚玉在说道姜氏的时候，声音沙哑，疲惫。

在姜晚玉回到家的半个月后，姜氏终于没有熬住走了。院里的桃花还在随风飘落，姜家挂起了丧幡，姜府的大门口挂起了白灯笼。

姜晚玉着一身丧衣，站在姜氏的墓碑前，就那样安静的站着，眼角的泪无声的滑落，他以后再也没有母亲了。儿时的画面再次出现在眼前，姜氏晚上抱着他为了哄他睡给他讲故事，姜氏偷偷带他出去玩，姜氏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走着走着他就长大了，然后离了家。一走六年，回来后又再次分别，而这次分别却是永久。商时年站在不远处看着姜晚玉孤独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天是姜氏的头七，姜晚玉去玄武大街的一家花店想买一些花给姜氏带去。那个正在整理花的女子穿着一身凝脂色的衣衫，背后长发飞舞间夹带着几根淡紫色的发带。姜晚玉站在花圃前，看着眼前的花圃放着的花朵，点了几朵：“老板，这边的花各来一朵。”

然后那个正在整理花的女子站直了身体，转了身。一张熟悉的面孔，但是又与第一次见面不同。此时的她可以说是花容月貌，颜如桃李。

买了花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姜晚玉才发现自己与她似乎一直没有多少话可以说。只是知道她叫烛月，然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于是只能拿着花转身离开了，到了姜氏的墓碑前，姜晚玉将手里的花整理了下放在墓碑前的台子上，然后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讲着他在历练的时候遇见的人和事，讲着那些精怪为了爱，为了情化妖的故事。后来讲到在华阴遇到烛月，那个让他惊艳的女子，带着点神秘，又带着点理性和清冷。

她那从未见过的结印手法和法术，她对于精怪化妖的平常态度，她对于姜家的了解，都让自己着迷。可是在姬云舟为华阴祈了雨后，又一声不吭的消失。以为大概这辈子是见不到了，却没有想到在辛商城又再一次的见到了。

天渐渐暗淡下来，夕阳西下。姜晚玉回了姜家，姜曲知站在院子里望着天边，头顶的白发越来越多，似乎一夜间又老了十几岁一样。

“玉儿，为父希望你以后修行的时候记住，莫要违背祖训初衷。不管姜家以后如何，你都要好好的活下去。”姜曲知望着天边的晚霞，嘴里透着慈祥的声音念叨着。

“父亲，九尾狐的心脏真的能长生不老嘛？”姜晚玉听着姜曲知的话，好像是在说遗言一样，这让姜晚玉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这世上哪有长生不老，都是那些修行入了歧途的人的空想罢了。”

“国君吃到了九尾狐的心脏了嘛？”

“没有，也不能有。”姜曲知转头看着姜晚玉，脸上的沧桑，眼里的无尽悲伤越来越重。

他怎么能让自己守护的一国之君毁在长生不老这个空想里，国之问题又且是一个长生不老能解决的，若真有长生不老这世间且不是要大乱了。

看着姜曲知坚定的神情，姜晚玉便知道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有些事不能违，即便他是一国之君也不能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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