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黑幕

路遥看着纸条眉头微皱，继而笑了笑，拿腕式终端拨了一串号码。持续的忙音，路遥随手挂断，稍加思索后，约学姐提前出来见一面。

腕式终端是在昨天游览校园的途中配的，相比较而言平板那个圆柱体确实懒得拿。至于那张纸条，路遥肯定不傻，要说的话还算得上是聪明过人，想想看近期真要有什么事情反常的话，恐怕就是那个所谓的组织任务了。

可以说留给路遥的时间已经不足以做什么准备，而这次任务又是决定路遥去留的一个标准，“超自然现象调查小组”也是他来这所学校的目的，综合各种因素，对于路遥来说，“直面死亡”是一条必经之路。

在这里需要引入变异的一些概念。所谓的变异普遍来讲是一种对身体先天限制功能的打破，限制的类型千千万万，一部分是从一到二到三到一万的提升，另一部分是从零到一的蜕变，前者只能算是进化，后者则是妥妥的超能力了。普通人无法对刺激源产生反应，而且接触到刺激源之后，由于“刺激信号”无法释放，会对免疫功能进行大肆破坏，面对外界威胁丧失有效的抵抗手段，进而渐渐流失生命力。地球上本没有刺激源，直到2070年左右，某些地区突然出现了一些“无人区”，这些区域被一大片贯穿天地的黑色覆盖，被后世的史学家称为“黑幕”。而随着展开针对黑幕的研究计划，一批又一批科研人员被送入黑幕，最后活着出来的却寥寥无几。2070到2085年间的各种实验和科研暂且按下不表，时至今日，能被人所掌控的变异系统基本建立，数据库、实验室也基本完善，所以2090年也被定为“元年”，意寓新时代的开启。而不为世人所知的“元年”计划的一部分内容就是挑选高变异程度的学生。

变异程度分为高中低三等，10%—30%为低等变异，30%—60%为中等变异，60%以上才为高等变异。这些都只能算是纸上谈兵，具体变异程度还得分情况讨论，因为通过实验得到的东西并不一定全面，而脱离身体的实验测试也无法准确得出变异对身体造成的实际影响。好巧不巧，路遥赶上了实战测试的第一年。

九点，还是在食堂，路遥给诺言看了那张纸条。

“学姐，这可怎么办啊？你一定要保护好我啊！”路遥带着哭腔。

“宿舍楼的戒备都很森严，给你留下纸条的肯定是楼内的学生，可能是个恶作剧吧！”诺言没怎么在意，安慰路遥道。

“学姐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嫉妒我的美貌，想通过这次任务悄悄做掉我？”路遥睁大眼睛，夸张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当这是拍电影呢？”诺言翻了个白眼，“放心吧，有导师带队，不会有事的。”

看来学姐这条路是说不通了，不过想想也对，封闭的环境、安逸的氛围……都很容易固化学生的潜意识，当然也仅限于大部分人。从小到大富裕的生活和复杂的家庭背景让诺言看上去难以接近，实则城府极浅。她不愿意考虑这么多，只认为路遥是在开玩笑，独来独往惯了的她也不愿意与旁人做过多接触。

路遥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问了下任务的情况。

这次任务相对轻松，就是清扫一处低风险等级的黑幕。此处的分级是指黑幕外围能被仪器扫描的区域，通常没有超自然生命的存在。每一处黑幕的核心区域凭借人类的现有科技都还无法看透，简单来说，就是被里面的能量场所屏蔽，信号无法到达。所以低风险不是无风险，每队都配备了一名导师。

简单聊了聊便到了集合时间，集合地点定在中心广场，那里有任务专属通道。通道大部分建在地下，为了掩人耳目，是一种类似于地铁的交通工具，驶出校园后直抵朱峰地底，然后一路搭乘电梯，直达顶部的小型机场。

台上的老头滔滔不绝，路遥却没心思听，这种形式化的战前动员实在是难以勾起他的兴趣。这个地下……基地？暂且就叫它基地吧！基地是一个废弃多年的多媒体教室，进出没有什么限制，但是没人会多看它两眼，更别提进去走一遭了。讲台正后方有一扇隔音门，确切地说，整面墙都带有隔音效果。

导师提前给大家分了组，诺言在1组，路遥在3组，组内倒是有一个熟人陈平凡。两人臭味相投，聊得火热，偶然说起变异的事，才知道陈平凡的能力是在身体周围产生电磁场，强大的电流可以击穿大多数介质，但有个缺点就是无差别攻击，可能是因为陈平凡还没完全掌握这项能力。

飞机抵达了亚洲中部某座高大山脉的背风坡，指挥分区已经在这里建立了科研基地，驻扎了成编制的军队。任务开始之前，新加入成员需要在特殊的测试房间里注射“解放”针剂，这种房间并不是以科技制造的，而是覆盖了名为“弱化”的超能力场。这种超能力场的原理跟削弱差不多，能量在场内传播时会被一层层剥离，最后释放到外界的就是人体可接受的能量强度。

路遥的能力很复杂。目前，测试只能说明其对“弱化”力场中的超能量有作用，与其他形式的能量能否擦出火花还很难说。换种说法，这种能力理论上可以将对自己的攻击中的属性能量（如动能、势能）转化成纯能量，汇聚在周围的点、线、面、空间中，再转化为任意已存在的能量形式进行反击。在实验室中，路遥只汇聚了部分能量便顿感无力，所以录入档案的只有“汇聚”这部分能力，并无“转化”这种更高级能力。

与削弱不同，这种能力极为罕见（确切来说，已知能力者的数量一只手就数得完），而且人体的适配度普遍不高，关键是极难提升。路遥也不例外，接受程度仅仅达到了16%。相比较而言，队伍内其他成员的能力都很好理解了，像四大元素、基本力之类的，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然而因为容器限制的原因，堪堪达到使用的程度。举个例子，有种引力控制相关的能力，能力者只能做到改变一定范围内的引力，凭空产生引力甚至形成引力场目前还不能够实现。

一组的清扫区域在南侧，也就是最靠近集合点的那一侧，其他小组的清扫区域以顺时针方向间隔1公里，以此类推。为了避免出现能量扰动，黑幕内不得使用交通工具，几组均需徒步行进。

限制器的打破解放了更高程度的人体机能，人的体质也有适度的提高，即使是在极寒之地，体表温度依然维持在一个可控的范围之内。很快，路遥一行人便进入了黑幕的北部边缘，从此处南行，导师给每个人都分发了夜视仪。

黑幕的“黑”名副其实，肉眼在这种环境下形同摆设，只能依靠科技的力量来战胜肉体的限制。庞大的压抑感席卷而来，路遥松了松衣领，相对于寒冷刺骨，胸闷感是一个更大的挑战。

五个人紧靠在一起，慢慢地向深处挪动，压抑感愈发强烈。导师向大家解释，热成像中一些微弱的光斑大都是附着在尸骸上的微生物。动物和人类的尸骸实在太多，腐烂得臭不可闻，顺着一行人的足迹，耳畔除了风声还有落足枯枝落叶的声音，邪异中透露着一丝神圣。

突然，热成像中划过一道耀眼的光线，一团热流爆炸开来。导师连忙拦住后面的组员，示意所有人原地待命。

“呼叫军团属，这里是3组，集合点南侧3公里处发现未知生命体征，请求一级作战许可，完毕。”导师打开对讲机，沉着道。这种联系方式非常原始，但也很实用。

“这里是军团属，你的一级作战许可已被批准，再重复一遍，允许作战，完毕。”

出发前导师详细了解了每一名组员的能力，并为他们进行了编号，路遥是5号，陈平凡是3号。

“4号，这片区域的地壳不稳定，地底下大概率存在暗河，你做个土墙分割战场。

“2号、3号，跟我一起去看看。

“1号、5号原地待命，时刻观察动向，随时汇报。

“行动！”

路遥现有的能力十分鸡肋，当下只能当作一个眼线来用。几个人紧绷着弦，快速运作起来。

导师、陈平凡和2号，散开三个方向缓缓包抄不明生命体，奇怪的是夜视仪中的亮处没有任何反应，安静得像……一具尸体。

路遥在这边远远瞧着也觉得不对，自言自语道：“不像是活的。”

突然，一股强烈的危机意识涌上脑海，路遥暗道一声不好，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就连同他的热成像一起消失了。

导师这边收到信息，想赶回去也已经晚了。五个人的视线里哪里还有路遥的身影。

“呼叫军团属，这里是3组，疑似有外来入侵，未知生命体征消失，带走了我组一名成员，请求搜救许可，完毕。”

“这里是军团属，带你的人保护好现场，支援一刻钟后到，不允许搜救消失组员，再重复一遍，务必原地待命，完毕。”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黑幕的最深处，两道妖异的光芒徐徐闪烁，规律得像是人类的呼吸。路遥毫无意识地躺在地上，不远处一个身影正在缓缓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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