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矛盾

回到家换洗好之后温暖切了一盘水果，坐在沙发上看着时钟滴答、滴答的挪动，窗外月光撒入屋里，虽然没有开灯，但也足够看清屋里的大概了

程路衍推门回到家里时，看到沙发上的一抹身影，抬手将客厅的灯打开

“怎么还没休息”程路衍有些不解，将手里的外套搭在椅背上，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喝

“最近太累了，一直在加班，不过好在马上总经理的位置就空出来了，上边说大概率这把椅子就归我了”

放下水杯程路衍走到沙发边坐下，手顺着肩膀搭了过去，一把将她搂入怀里

“我总算要熬出头了，暖暖”程路衍并没有注意到怀里的人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等到升职之后工资涨动不小，我们也不用再这么拮据了”

一直以来，程路衍和温暖的生活条件都算不上太好，因为程路衍从小父母双亡的缘故，他只能和弟弟以及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

高考结束那年，奶奶也因病离世了，看着尚在初中的弟弟，程路衍整晚坐在长街边上仰望夜空，直到奶奶丧事彻底处理完毕，他也下定了决心，将一本大学录取通知书撕毁一头钻入了无边的打工生活

而今弟弟上了大学花销更大，虽然他自己也在勤工俭学，但高额的学费以及其他生活开销还是压着程路衍不停向前，每月七八千的工资去掉自己的房租和生活费，其余的全部寄给了弟弟，温暖体谅他的辛苦，不仅承担了一半房租，平日的开销也全部是她来出，节假日不需要程路衍送她什么昂贵的礼物，哪怕是路边捡的一把落叶拼成的“花”她也很开心

为了能让他上下班方便一点，加上谈业务的时候形象好一些，温暖还攒钱给他买了一辆车，虽然不是很贵，但是给程路衍着实带来了很大便利，也让他的同事们好一番羡慕

等到温暖的眼泪打湿他的衣服，凉意钻入衬衫传达到皮肤上，程路衍才后知后觉，赶忙坐直了身体，眉头微皱起来

“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们聊聊吧”温暖从程路衍的怀抱里分离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程路衍有些摸不着头脑，想要再次把她拥入怀里，以为这样就能给她些许安慰

但是温暖却轻轻推开了他，看着她这个样子，程路衍眉头皱的更加紧了

温暖思忖了一下，慢慢开口说道“我想...我们还是分开吧”

“为什么？就因为我今天没有陪你过节吗？”

一句话像是点燃了程路衍的情绪，让他看起来有些烦躁，就连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一些

“我说了，我要加班，而且最近手上这个项目很重要，不能丢，所有人都在加班，我怎么可能先离开，而且我不是一直都这样的吗，你知道的啊，我以为你会理解我”

“是啊，你也知道你一直在加班啊”

“你明知道我不在乎你为我花了什么钱，不在乎你事业多成功，我只是想要你的陪伴，你也做不到”

“我有什么办法啊，现在这么关键的时期，我如果不干，这次升职的机会就是拱手让给别人，那我这么久的努力算什么？”

“那你就理所当然的忽略我的感受是吗”

闻言程路衍鼻间长长的推出一口气，将头转向了另一边，脚掌不停地点拍着地面

“甚至这半年来，我们连一起吃一顿饭都是奢侈，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只是搭伙过日子的状态吗?”

温暖顿了顿，抽了一张纸巾轻轻擦去眼角复涌的湿润

“餐桌旁我坐的那把椅子已经坏了很久了，你有注意到吗？纱窗破了个洞你也没发现吧”

“...椅子坏了再买一把就是，纱窗过两天我找师傅上门来换”

见温暖并没有继续说话，程路衍缓和了一下态度

“我知道，是我不好，可是现在真的太关键了，你再等等我好吗？等结束了我就可以多陪陪你了，到时候你想去干什么我都陪着你去，嗯？”

说罢又将手伸了过去上下摩挲着她的肩膀

时钟滴滴答答的转了半晌，温暖似是放弃了，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去给我做一份可乐鸡翅吧，我还没有吃晚饭”

“好，马上”

知道温暖喜欢吃酸甜口的食物，为了补偿她，特意加了一道糖醋里脊

“这花哪里来的呀？”

程路衍此时才注意到桌子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束开的正娇艳的郁金香

温暖心里有些赌气的说道“花呀...”

她想到今天在花店碰到的那个人

“花是我跟人换的”

“换的？跟谁换的？”

他立即警觉起来

“不告诉你，反正不是你送的”

温暖狡黠一笑，看到程路衍渐渐黑下来的脸，忍俊不禁出了声

“哈哈哈，逗你玩的，我自己买的，只是当时有个人想要我最开始预定的那束百合，我就让给他了，选了这束郁金香”

“那人还算识趣，把我的花钱也一并付了，不枉费我让他个人情”

她有些骄傲的抬起了下巴，只是程路衍并没有预想中的反应

程听完只是淡淡的说“哦”，之后转过身进了厨房

看着他这个反应温暖有些不理解，起身穿上了拖鞋跟进厨房，走的太急还被地毯绊了一个趔趄

“我都好久没吃过你做的饭了”温暖有些娇嗔的说道

只是对面的人依旧没有应答，温暖心底也明白，他大抵是吃醋生气了，可是本来花也是人家请的，反而是程路衍今天回家一点表示没有，就连这顿饭还是自己要求来的

想到这里，她又沉默了，微微下垂的睫毛在眼睑上映上小小的一片阴影，温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到将饭菜做好端到餐桌上，程路衍却不见温暖的身影，走到她卧室门前轻轻敲了几下

里面并没有回应声音，又略微用力敲了两下，还是没有，程路衍作罢回到了餐桌上，盯着客厅桌子上的花瓶，眼里一片漆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他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送到嘴里，有些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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