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回忆

这个时期的永霖县还未经开发，大片的田地与楼房相互混杂，蛰伏着静待野蛮生长的时机到来。

但城乡结合的复杂情况也滋生了不少乱象，再加上这个时期人们的法律意识淡泊，除了人命关天的事情很少有人会去巡捕房报案，这就衍生了一套约定俗成的江湖规则。

要么忍，忍受别人的欺辱，要么就狠，狠到别人畏惧。

还未发展起来的经济也使得人们基本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打台球也就成了人们不二的选择，整个县城稍微繁华一点的地方都会有那么几张台球桌，因此台球桌所在的地方都汇聚了不少的人，热闹非凡。

王越几人的小据点就是位于南关夜市的一处台球厅，夜市是一个长方形的大院子，四周都是一些商铺，每个商铺门前都有三四张台球桌，汇总起来整个夜市里面大概有百来台桌子。

此刻夜市里面人山人海，打球的人多，看球的人更多，人声鼎沸好不热闹，王越捂着耳朵，一时间有点受不了这种吵闹的氛围。

“杨姨，开个台子。”

李瑞一马当先的走到一张台桌前，冲着一旁的中年妇女招了招手。

“有日子没见你们几个了。”

中年妇女热情的对几人笑了笑，用三脚架摆好球笑吟吟的站在了一旁。

“害！还不是因为中考，家里都死活不让出门，你说我又考不上，看书还不是白费劲。”

张明宇大大咧咧的叫嚷着。

“哈哈哈，到时候成绩下来我看你妈不把你的屁股揍成红太阳才怪。”

李瑞大笑着嘲讽张明宇，张明宇鄙视的瞥了一眼李瑞满脸的不屑：

“老子肯定考的比你高，逼逼赖赖什么。”

“我赌你就两百分。”

李瑞横了张明宇一眼，嘻嘻的笑着。

“哈哈哈！”

众人听到二人斗嘴一阵大笑，王越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年少时候的他们就是这样的口无遮拦，互相嘲讽，但感情又好的要死。

“杨姨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王越笑着摆了摆手，顺手拿起了旁边的球杆。

“好，那你们玩，走的时候喊我。”

中年女子笑了笑就回到店里去忙自己的事去了，这个时候的台球是按小时收费的，一个小时只有五毛钱。王越几个就用一张台子，输了的人下场，其余人在旁边一边抽烟一边聊天打屁，消磨时间的同时也觉得肆意自在。

打了一局王越很快的就输给了李瑞，重生前很久没有打过台球的王越手生的厉害。

“哈哈，越哥，今天是咋了，还输给小鸡了。”

王越摇头笑了笑，将球杆交接给了张明宇，走到了魏强旁边。

“越哥，看我给你报仇。”

张明宇乐着从球袋中掏出台球比划着摆放起来，一脸的兴奋。

“越哥，今天心情不好吗？看你一直不怎么说话。”

魏强笑着递给王越一支烟，拿着火机凑到王越跟前。烟是劣质的小龙门，与王越后世抽的差了几个档次，但是王越却是笑着接过了香烟，把头凑过去用手挡风，点着了香烟。

用手挡风是礼貌更是规矩，在永霖县如果陌生人帮你点烟你没有挡风，不管是有意无意，你都很有可能挨上一巴掌，不挡风是对点烟之人的一种侮辱。

王越深深的吸了一口，浓郁的烟雾在肺里炸开，仰起头呼出一道长长的烟雾。没有回答魏强的问题，王越反而笑着向魏强开口问了起来。

“强子，毕业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学是没法继续上了，我妈让我去学个车，以后开大车，听说也挺挣钱的。”

魏强淡淡笑了笑，整个人一如既往的平静，随后又轻轻的开口道：

“就是挺舍不得你们，以后要见面就会很难了。”

魏强的语气很平淡，但是话里的感情王越听的出来。

王越复杂的看了一眼魏强，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平时没有什么话，但是性格其实非常偏激，一但爆发就是石破天惊。王越看着面前的兄弟，悄悄的捏紧了拳头，不愿意让他们的再走上原来的道路，既然老天给了自己重生的机会，自己就要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来。

“那你呢大熊？”

王越又抬眼看了一眼大熊，这小子实在太高了，才初中毕业就长到一米九了，还好王越也有一米八的个子，不然看他还得仰着脖子。

高龙瞪大了眼睛，双眼里都是茫然，摇着头瓮声瓮气的道：

“我不知道，我想一直跟着越哥。”

“你这个憨货。”

王越笑骂一声，心中的念头却也越发的坚定起来。

就在三人聊天的功夫，旁边的台球桌上来了七八个年轻的男子，吵吵嚷嚷的准备开台子打球。

王越听见声音不由的看了过去，这一眼看过去王越心中咯噔一下，许多久远的记忆一下子潮水般涌进脑海。海量的记忆碎片让王越一阵头痛，好一会之后才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平静了下来。

“是黑娃他们一群人。”

看到王越阴沉的神色，魏强也好奇的看了过去，认出了旁边的几人。

王越点点头，黑娃是永霖县一中高二的学生，个头虽然不高但是下手很凶残，身边聚拢了不少的问题学生和混子，在学生的圈子中很有名。

上一世王越就是在今天和黑娃一群人起了冲突，天不怕地不怕的王越被这群人狠狠的揍了一顿，一直在病床上躺了两个月才能下床。

一瞬间所有被故意淡忘的记忆都清晰了起来，大熊就是在今天被黑娃弄断了右腿，张明宇、李瑞、魏强，他们这些人的命运就是从今天发生了改变，黑娃凶残的手段打掉了五个少年的心气，王越日后很少愿意回老家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这里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被人踩在脚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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