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恩缘之结

未时，在虞城南门，徐灿与四虎将及两位城防官为戚蠲送行。

话说自从离开太守府后，戚蠲与徐灿再未多说过一句话，气氛低沉，最终，七人目送戚蠲身骑凡马而离去。

待其人影消失后，他们才漫步而归。

廖远与董俞因军务繁忙暂且告退。

继而樊照望向徐灿面露疑色道：“军师啊——，你可知主公今日为何不骑骊胧上路？”

骊胧，戚蠲的坐骑，乃绝世宝驹。

此骏通体黑亮珍润，体格健硕魁梧，鬃发茂盛。

传闻为灵兽，通人性，可日行千里，飞跃城楼与横渡沧水皆不在话下。

主仆建立契约后，骊胧终生不事二主。

“此去路途遥远，于骊胧而言或不需一日，但陨石是由十五位校尉分别运送，还是颇有重量，轻装快马也需一日多。在路上耽误半天倒也无所谓，只是灿让众校尉与主公同行是为了相互照应，若主公一人单行去，如何带得上陨石，又何谈照应，更何况此事还需低调慎行，骊胧非凡马，骑它上路未免招摇。”

徐灿蹙眉以告，眉眼中傲气十足，说完话头也不回便冷面转身入城。

樊照望着他的背影颔首发笑，但又是似笑非笑，故作茅塞顿开般一惊一乍。

“哦，原来如此啊，还是军师您考虑的周到。”

“切！”

东方厌紧跟着徐灿进城，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对樊照冷笑一声，“榆木脑袋！”

樊照无端被骂，恼怒回击：“你个绿头苍蝇说甚呢，我要是榆木脑袋，你全家都是榆木脑袋，装腔作势！”

“我懒得跟你这傻子争论，走了。”

“说谁傻子？你个绿头苍蝇！”

樊照唾沫星子飞溅，不依不饶回怼着，可东方厌满不在乎地进着城，丝毫不理会他。

“真是对活宝啊！”

姜毅见此哑然失笑，与南宫静紧随东方厌之后也缓缓入了城。

然而待门口只剩下樊照一人时，他纵身一跃跳上石狮子的头上，像只猴子一样安静地坐了下来。

这时，他呆呆地望着下面的城门守卫，忽然间陷入了沉思，心中的长篇大论也开始一托而出。

“说来徐军师之前说话怪怪的，怀山在虞城西方位，似是李家村与陈家村的原住地，何来盗寇之说？”

“陈管家与怀乡，皆是怀山陈家村人，为何我却从未从他们的口中听说过这所谓的盗寇之事？难不成是北方的响马近日才来此处吗？”

“欸～那也不应该啊，怀山傍水而存，有沼泽湿地，凶险异常，最关键的是，离虞城这么近，哪个没长脑子的会去那地方当土皇帝，出行怕都是问题，搞不好风声走漏，还会被我们给一锅端了。”

想到这里，樊照忽然跳下石狮子，盯着徐灿的背影仔细看，嘴里又开始念念有词。

“迷鬼林恰好在平庸大道上，近日来虞城的外地商客不在少数，均未提及此事，军师他何出此言啊？”

“还有，今早回城后，他俩不知因何事发生争执，方才二人明显话中有话，气氛微妙啊！”

“这小徐军师初来乍到，一向傲气高冷，我老樊对他也不甚了解，听闻此人颇有城府，与郡主关系不一般，呵，换作是我，绝不会心甘情愿将青梅竹马拱手让人后还来为情敌出谋划策，他这人我看着心思颇深，得提防提防。”

看着看着，徐灿突然被东方厌的庞大身躯给彻底挡住了，但樊照望见东方厌就来气，眉头紧皱眼微阖，又开始骂骂咧咧，准备进城去牵马。

可就在这时，南门城墙上突然有个黑影在俯视樊照，恰好遮挡住了向西移动的太阳光，嘴角还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什么人？！！！

樊照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人偷看，但猛抬头望去时，除了士兵什么也没看到。

“是我看错了吗？奇怪！”

随后，他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城去。

另一边，徐灿在城南长街上也渐行渐远，他闭眼仰天长叹着，似心神极度不宁。

……

与此同时，在东营营北弩兵营二十一帐里，已经没有大碍的小豆子正在昏迷中做着大梦。

在梦里，他和好兄弟小石子正在虞城的街头沿街行着乞。

俩人走了一路竟只看到几个乞丐在晃悠，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到一个地方遇到这种景象。

当然也说明这里的人比较富裕。

当他们被善人施舍了几文铜板后，又听了其他乞丐说准备去虞城富人居住区「美人湖畔」再讨些东西，于是他们也跟去了。

可好巧不巧，俩人刚到时突然看到一位美娘子从附近的楼台上掉下来，落进了水里。

看那坠落姿势，不难发现是被人推下去的。

但奇怪的是，附近听到落水声的人都在观望，竟没人主动去救那女子。

小石子想去救却被机灵的小豆子拦了下来。

“你看大家都没人去救，这说明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猫腻呢，你可别冲动啊石头！”

“人命关天，你这会儿说这些做甚？！”

“我……”

心地纯良的小石子坚持要救，最终，他还是忍无可忍投湖救人了。

噗通一声巨响后，水花四溅，但不知道是不是南北方水质有些不一样，小石子的水性在这里竟有些减弱，他还没救上人时，自己倒快要沉下去了。

“哎呦，你说你没本事救什么人啊，有你可真是我的福气啊！”

说时迟那时快，看着好兄弟危在旦夕，小豆子想都不想就投湖先去救他。

果然，他的水性出奇的好，动作干净利索，姿势帅气标准，一看就是常年游泳。

但他也是拼尽力气才把过了水死沉死沉的小石子给捞了上来。

而在将小石子救上来后，他看了看湖中挣扎幅度越来越小的女子，迟疑一瞬后，他还是选择去救了她。

可毕竟还是半大的孩子，加上又是乞丐，吃一顿饿三顿的，没有多余力气，果然不出所料，他险些把自己也给折进去了。

小石子在岸上拼命喊叫着，眼看着兄弟因为自己要遭殃，他便又要奋身跳湖。

不料一个如小白龙一般的帅气人影突然抢先一步蹿进了湖中，开始替他救人。

此人正是身着便衣戴着假面的东营王茂。

话说当天他恰好经过此处，见有人落水便毫不犹豫地下水将小豆子和女子都拉回了鬼门关。

与此同时，楼台上观望这一切的一个黑影消失在了人群中，而这一幕恰巧被小石子给看到了，事后还给小豆子说了。

于是，救了小豆子的王茂便成为了小豆子与小石子的救命恩人，两人客客气气地用他们乞讨来的几枚铜板买了两个大白馒头招待王茂。

王茂欣然接受，因为他当年就是逃难过来的，深知这俩孩子的不易。

于是吃完馒头后，念这俩孩子心地赤诚善良，他又反过来请他们吃了顿大餐。

小豆子与小石子对他感激涕零，只是王茂自始至终都戴着假面，并未向他们透露自己的身份。

话说小豆子兄弟俩人在城南「林氏茶楼」对面的「兴旺酒楼」里狼吞虎咽，眼前摆满了各种大鱼大肉，王茂结完账后因军务缠身便悄然离去了。

可事情并没有这样结束。

另一边，谁能料到那被救的落水女子的爹娘竟反咬一口，将小豆子与小石子都告上了衙门。

他们构陷这俩孩子抢了他们家女儿的钱财，是因女儿反抗不从才被其推入湖中。

于是乎，小豆子与小石子吃得正尽兴时，便被捕快赶到兴旺酒楼强行押走了。

到了府衙后，俩人只得一五一十交代真相，可不曾想负责断案的邓昌竟有意偏向那对夫妻，颠倒黑白说他们在酒楼吃饭的钱应该就是抢过来的。

其实也有人瞧见他们舍己救人的其他证人，只是这赤裸裸的真相摆在眼前，所有人却不知为何而没人愿意给他们证明清白。

又于是，他们便被邓昌给屈打成招，抓进大狱扣押起来，等待发落。

在狱中，邓昌派人严刑拷打他们，甚至询问那个白衣同伙是谁。

可王茂戴着假面，他们自然不知他的身份，即便知道又哪能出卖救命恩人。

于是二人因此受尽了摧残。

事情发生好多天后，王茂忽然想起了小豆子与小石子，便去寻他们，结果没有寻到，偶然间碰到了林氏茶楼的林掌柜——林友泉。

善良的林友泉悄悄告诉了他当天发生的事情，王茂知道后大为恼火，即刻以真实身份出面去找邓昌提人。

邓昌听说当天救人的是王茂，吓得魂不附体，便将所有过错都归结于那对夫妻，因为他深知东营虎将东方厌是何许人也。

而那对夫妻，据说与他们的女儿几天前就已经搬离虞城了。

最终，小豆子与小石子获救了。

事后，王茂怕邓昌还会继续找他们麻烦，便好人做到底，差人将他们悄悄带入东营接受训练，由他亲自保护他们。

只是这俩兄弟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他们的救命恩人就是副将王茂。

“你到底是谁？”

回忆梦醒，小豆子终于睁开了眼睛。

这时，王茂就坐在他的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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