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不让下说

在家躺一天，我终于把什么都想清楚了。脑门一阵血涌，想哭。

我知道，三年来是谁一直默默守护着我，曾被我深深伤害的人，紧急关头，仍为我不管不顾。这不正是人海中，我苦苦寻觅的那另一半吗，再木讷的人，还能继续不冷不热？

自知与人不同，即使被招工单位看上，“政审”也“见光死”，命就这样……还啥犹豫的？

夜里，我去幺妹家敲门，我要勇敢地面对她娘。给她说，我喜欢幺妹（这时代，不能说“爱”，它与“下流”是同义词），我要和她一辈子。不走了。

进门碰见幺妹哥，我毛刺刺地讲，来见他娘。大概我的神情让他意外，即从堂屋左侧门里，叫来幺妹。听明来意，兄妹俩一脸的不敢相信。

此时，陪着主人串门回家的黑狗跑来了，对我也摇头摆尾。而外面屋檐头，即响起了老寡妇的声音：“幺妹呀，没事就睡吧，点那大的亮，烧钱呐。”

惊慌的兄妹，把我給推进门里躲避。做手势，别作声。兄赶紧出去对付，妹则“哦、哦”的应声关门，吹灭油灯。到底兄妹手足，关键时真情相系。我俩贴着门，紧张地对外聆听——他兄跟他叨叨的娘，回右边侧屋了。

我凑上她耳朵，可她马上捂住我嘴。我就势抱住她头，疯狂的吻她的脸。

刚一会，即响起敲门声。竟是幺妹哥。

“走啦？”隔着门，他悄悄问。

“走了。”

“你……开下门，我找东西。”

他执意要进门，幺妹连说两遍“睡下了”，都拗不过。一览无遗的房间，这怎办。我要抽身上墙，从没盖严的顶板间逃走，被她拉住。情急下，她揭开床边膝高个搁油灯的小方柜，把我硬塞进去，勉强盖上。听见幺妹点灯，开门。

“那急的，找啥呢？”

“我…我那双草鞋没打完。”

谁见他这么勤奋过，大半夜了打草鞋？谎都不会扯，点灯打草鞋，鞋不值油钱，分明查房。幺妹还那好的脾性。更奇怪，紧急关头挡枪的朋友，怎眨眼工夫易帜，杀个回马枪？

矮柜內极限蜷缩，不大会儿即周身僵硬。疼，浑身冒汗，感觉快要憋死。听他在屋里转了一圈，磨蹭半天，“放哪呢？”终于走了。

幺妹帮着我，从柜里艰难站起。刚把腰伸直，她搀扶的手紧捏的一个摇晃，她警惕地手指着门。嗯，我也似乎听见，门外有响动。我俩踮着脚尖去听门。

是喘气声。她哥没走，在隔门偷听。够阴的啊！

——哦，我差点没笑出来，原来是她家黑狗。上次打断扫帚的惨痛教训后，尽职多了；它感觉不对的在门外打转，忧心忡忡地嗅来嗅去。

多事死狗！

……

我猛地抱住她，在她脖颈上狂吻。她不反抗，搂着我……这夜，她把一切都给了我。

脸挨着脸。把她双手放在我胸上，我请她相信，我会跟她相守一世。我要对她起誓，她却马上捂住我嘴，摇头，不让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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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来得太突然。哪曾想，生活原来可以这么美好。

整日被快乐包围着，止不住的想要唱，放声歌唱。爱情像一支五彩的笔，描绘出的每天都是新的，美好得不可思议。先前经历的所有痛苦和艰辛，似乎都变得不值一提。

思维跳跃，我还为我俩今后约会，偷偷拟案优选：

最佳莫过学校边废瓦窖，地处“二环”，不近不远又僻静，稍有机会就可胜用。放学了，那“弯管子”老头窝屋里批作业；再说，他耳朵背，视力差。

其次，是借口去砍柴会面，青山绿野多自在。但毕竟机会有限。

再就是，约她晚上来家玩，不是问课本吗？也只怕一而再的，她娘起疑心。

不，不不。我对幺妹是真心的，我不能让我心爱的人，总这么偷偷摸摸，没名分。该来的终要来，我要堂堂正正地宣言。

第二天夜里，我勇敢的站在了幺妹娘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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