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见证神奇

我的坚守，终得回报。

老听着小张耳边吹风，“九二0”如何了得：臭熏熏的粪坑加个盖，点灯、煮饭烧沼气，再不用砍柴；牛才吃的些青草洒点啥的，就成了省粮且不需煮的猪饲料。

几年来，这些出自大众活宝的搞笑玩意，还少吗？

镇上一面，得知我在屋后种下几窝南瓜，就曾被他“逮”住，竭力鼓动我如何冲刺超级大南瓜：“呐，三角形等距离挖三个坑，施足底肥，待苗长一米长时靠接。注意，靠接面只去茎皮，不伤茎。坑要大，挖深。你想想，三倍的肥力，三倍的养分传送，作用于一苗独瓜上……”

挖坑？真怕被他带“坑”里。我无心的听着，头都大了。谢谢啊，我不凑那热闹。不知啥，就点着了他的似火热情。神经兮兮。

我拿“忙”来搪塞，拿“畏难”来敷衍，也难脱身。

“呐，不存在，不存在。”

不识趣，他还试图变着花样的炒现饭。正常人就掰着脚趾头想想，也明白有多大可信度。天知道还想拿我鼓捣些啥玩意。

可话说回来，别的不屑一听，青草变饲料的戏法，若有百分之一的可信度，作为个日日为猪食作难的人，还不奴隶翻身，半夜笑醒？长久来，我被自家小猪无休止的哼哼，折磨得快不行了。将信将疑，就弄点来试试。

一背篓青草剁细，拌点带来的粉末，两天工夫，真就热烘烘的，变得熟软多汁、黄澄澄的。舔舔居然甜甜的，还飘散着浓烈的酒香！

跟平日样掺点苕脚谷糠，我那小冤家，竟再不作怪了。它头埋潲盆里，吃得啪啪响。吃胀，就醉汉样呼呼大睡。

我睁大了眼：青草也能喂猪，再不头疼因精料少它不吃了！突破了常规养猪的瓶颈，漫山遍野的青草，一下都成了猪饲料！

——咿哟，咋没看出，好有本事的人啊。试想，若推广开去，将让多少人受益，产生多大的经济效应。内心的惊喜，无法表述。养猪再不难了。

小丑样的人物，神一般的存在，这反差也未免太大了！

这下一切都好办了，能吃就不愁长。可怜历来受虐待骨瘦毛长的小东西，将彻底改观。

可童话照进现实般的日子不长，问题就来了。好好的发酵饲料，第三天、四天就逐渐开始起泡，生酸，变黑，发臭。我想，就马虎点，勉强着喂吧。可猪吃了，就像吃的是净辣椒似的，时不时就痛苦地躬着背，满圈里拉稀。没辙了，饲料只能一桶桶往粪坑里倒。

一切似乎又回从前。心凉凉的。

可尝过甜头的人，心难死哪。在个赶集天，托小张把半瓶虎骨酒，给他捎去，并代为请教。小张回来给我捎话，似施魔法似的，一块塑料膜、一碗凉水，即解决了令我头疼的贮存难题，发酵饲料，往后想放多久放多久！

不过我也关心着，既然公社血案告破，对倒霉人的浑身瘀青，也该有个说法吧。

讨说法？他上司供销社主任说，要正确对待群众，群众的大方向始终是正确滴。那是出于淳朴的阶级感情。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一如说精神病发作，打死人免责。连懒搞得与二嫂家关系，不也被矮叫花，在大会上如此点赞？动辄拿阶级感情说事，其外延仿佛无限的。

“再说，为啥偏偏揍错的是你，不是别人，自己也该找找原因。跟领导干架，上别人菜园掐土豆花，学洋鬼子讲话，厕所边挖坑……从头到脚，你正常吗，我问？——求锤得锤，赖谁呢”。

读过那么多书、那么有学问的人，一时竟无言以对。

明明就一勤恳敬业者，该是何等强大的氛围，竟致其长年不受待见，这么招黑。

而我，对他已另眼相看，只剩仰慕了。只要赶集，总想到他那坐坐。学点东西。

连他先前的热心建议，包括那奇异的“九二0”药水、沼气池，日后都打算坚决试试。没说的，我信他。已经诚心拿他当老师。听说当下，他正致力破译陈田土豆减产的密码。怕荒废了外语能力，仍每天坚持收听英语对外广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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