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化为泡影

更倒霉的还在后头——

我注意到，如往地，开会回来的齐巴子，几天都精神头特足，心情大好。但此刻却情绪不佳：

“邪不邪，晓得是哪的知青姑娘，尽在赶场晃荡，就该下涪陵开会？么子都假的哟，‘先进’个狗卵！”为此他替我一肚子气。

会间，他特为我打听这久未兑现的许诺，为此，还和书记争辩好一阵。

预定的“先代会”代表资格，被一不知名女知青顶上。满怀热望盼了许久的事，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消失……虽说让人痛到骨子里，但我已没那么气愤了。因小张在前就给我透过风，作了缓冲。这公社通知，原本在大队就被打了回去。矮叫花说，我勤扒苦做，养猪，属小生产。列.宁说：“小生.产是滋生资.本主义的温床”，存在着严重的路.线问题。

“小生.产？”

被这当头棒喝打晕了：有没有搞错啊，我图表现，自己动手解决基本的生存问题，却成了反面典型，大逆不道，这哪门子歪理！？

所有努力化为泡影，从此还背上了“小生产”的罪名。

难怪土地广阔到难以计数，哪怕荒着，却谁都不能多划一寸菜地，多养一只鸡（1——3口人家仅划1分地，4——6口2分地，7——9口3分地）；难怪天下劳力，不论强弱，一律男的10分，女的8分。镇上赶集，随处可见臂佩红袖章的，到处查，“割资.本主义尾巴”。我迅即联想起些耳熟能详的熟句，“宁长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为的防止滋生资.本主义。

给狠狠上了一课。恨虽恨，可话说回来，若抛开个人恩怨，我也似乎慢慢开窍了。我们这一代，谁都从骨子里仇恨万恶的私有制，憧憬共同富裕的共产主义明天。再怎么勤劳，给自己干，为私。路线绝对错。狗.日矮叫花，别看长得人不像人的，理论研究，跨境穿越，搞到国外去了！

自出生以来接受的教育，也助我顿时开悟，思想认识，似乎大大地上了一个台阶。虽憋屈，我服服的。似还有种邪道逢正的自惭。

对公社书记的旧怨，也逐渐被时间抹淡。

先前在公社院里大白天见鬼，而后撞见……虽来龙去脉自己始终没弄明白，但……那大的事情，你看过这久了，硬就没遗留下半点蛛丝马迹？作报告，查生产，书记不照样风风火火，不都好好的，一切正常吗？我怀疑，当初自己是否过度解读，就把一些凑巧事搅一起，弄混了。真的，万事皆有因，小谢回城，不跟我哥一样，凭的父母退休顶替吗？而留下的知青，哪个不是家里无法顶替，或招工政审不过的“可以教育好子女”？

我也逐渐明白了，光想靠着玩命作秀调出去，怕是拿着卵石在孵小鸡。也不自己掂掂身份，居然还想充人尖，当“先进”。

闹得满村水响，兴奋了月余的期盼成泡影，到头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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