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右铭

满天大雪纷飞的一日，此刻正在深山小屋中奋笔疾书的老人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

老人摘下了戴上已久的眼镜，看着窗户外面的雪景，紧皱的眉头才慢慢舒缓下来。

续上了炉子里的柴火后，老人回到了桌前，看着面前笔记那密密麻麻的字迹，不禁伸出了双手翻看了起来。

如果有人细看老人翻页的双手，就会发现——

每只手上面的手指只有三根是完好的，其余的两根则是换上了木头和金属相互扣成的假肢。

看着自己曾经写下的字迹不停地从眼前滑过，老人的一只眼睛不禁亮起了细微的光，仿佛另一只浑浊的盲眼也能朦胧地见到昔日的光影。

老人俯下身，用一只手打开了桌下其中的一个柜子，一顿摸索却只是摸到了空旷的柜底。

老人默默地叹了口气，来到了床前，拿出了表面布满了锈迹的金属方盒，

端着盒子蹲坐在了正在燃烧着的火炉旁，老人严肃的揭开了盖子，首先拿出了几张带着斑斑血迹且泛黄的纸张。

纸张的内容早已因年代久远和血迹的沾染变的模糊不清，但有几张纸的首行上还能依稀辨认出几个陌生的字符，

老人叹了口气，将纸张丢入了火中，奇怪的是，在于火焰接触的瞬间，几张纸瞬间进行了剧烈燃烧，化为了灰烬。

之后密封的屋子却无由来吹起了一股风，灰烬乘着风的方向，顺着窗户连接的缝隙，漂向了外面的大雪，向着不知名的远乡飘去。

老人变的更加苍老了，原本还泛有光泽的脸上眨眼间变的死气沉沉，还算挺拔的身影顿时佝偻了下来。

老人对此这样的变化似乎毫不知情，也有可能是已经坦然知晓这样的结果；双手依然不停地从盒子里拿出东西，停顿一下便丢进了火炉中。

外面的风雪刮得更大了，漫长而又势猛的降雪开始在地面堆积了起来，就连窗户玻璃的外层都已凝结出坚硬的冰霜。

堆积的雪层几乎快要淹到了那一人多高的窗户上，老人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不在从盒子中拿出东西了；也有可能盒子的内部早已空空如也。

总之，在合上了盖子后，老人再次回到了桌前，重新拿起了笔。

老人继续进行着漫长的书写，随着时间的流逝，表面的肤色开始化为了灰白，写字的手掌因为水分的流失而逐渐萎缩，肉眼可见的衰老正在拼命消耗着他的身体；就像一个年数将尽的古树进行着自己的挣扎。

茫茫然的鹅毛大雪淹没了窗户，来自屋外最后一丝光亮被冻雪掩埋，唯有炉中的红火的光芒陪伴在老人的身旁。

“咣当——”老人的力气已经无法在拿起笔进行书写，滑落的笔带着惯性滚下了桌子，老人再也不能拾起它了。

“死亡的时刻……到了。”

带着一声微弱的叹息，老人垂下了头，临走前平静的面容让人觉得这只是一次平常的睡眠。

“或许……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奴隶临死前的幻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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