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应激反应

整个战术架构是有隐患的。

第二堕落者毁掉了整个蓝星舰队，把其战力设定为与蓝星舰队相当已经是很保守的做法了。

以此类推，同为堕落者的塞拉战力应该不低于第二堕落者才对。

为什么守备队认为仅凭64枚导弹就能取得胜利？

这种事情不是没人想到，而是惯性思维使然。

守备队的高层们习惯性把舰队的失败归咎于内讧，却没人去考虑打不过可以跑，为什么一整支蓝星舰队二十三艘大小战舰一艘都没能逃出来。

造成此次结果的另一个原因在于人类惯常于小看他人，贬低别人而抬高自己。

谈到舰队的覆灭，由于没有生还者带回有用的战场情报，多数人都会把失败归因于舰队指挥层的腐朽和不作为，总有人认为如果指挥舰队的是自己，绝不可能落到如此田地。

筹划守备队整体作战方案的副司令官便是这种人，多个场合宣扬如果自己还在舰队中，绝不可能发生这样的惨败。

单独对上第三堕落者，提前摒弃了“友军”的掣肘，对手不过是头没有智慧的怪物，睿智而先进的人类文明大杀器没可能失败。

方舟市守备部队上下，持这种想法的人占绝大多数，他们还会主动攻讦持不同意见的人，给对方扣上失败主义的帽子。

美丽又危险的蓝色光环向绝望塞拉急速收缩。

就在光环距塞拉6公里距离时，高能反应警报再次出现在屏幕上。

“目标体内有高能反应！”播报员发出仓皇焦虑的警告。

猩红色光柱以塞拉为中心，绕着周身转动了一圈。

以卫星的高速视频放慢看，每枚梭镖都被不落下地“照顾”到。

梭镖所在位置的连线便是光柱转动下，堕落者的攻击轨迹。

这一连线并非圆弧形状，而是随机且复杂的曲线。

光柱扫过一圈，高能反应消失。

塞拉继续“不紧不慢”地向方舟市中心位置飘去。

连串的爆炸，以及刺目的光球群隔了半秒钟才出现。

仿佛时间在这里慢了半拍。

爆炸过后，绝望塞拉自然无恙。

守备队司令部里是死一样的寂静。

人们的表情定格在那失去的半拍时间里。

十多秒后，播报员最先想起自己的职责。

他嘶哑着嗓子吼道：“导弹群...全部消灭！第三堕落者...健在！”

指挥部里近百人齐齐地吸了口气。

“大家别慌！启动备用计划！”参谋长毫无意义地拍着操作席，大喊着不要慌。

实际上他本人的慌张怎样都掩饰不住。

司令官身着不合时宜的礼服，手上拿着香槟酒杯就这样维持着敬酒前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怎样都想不明白，区区怪物怎么会厉害得那么离谱。

俗语不是说人类最大的敌人是自己才对吗？

他没有察觉到，短短几分钟时间，已经有数十道视线在他身上停留后又失望地挪开。

命令与回答又开始响彻指挥部。

中层指挥员们意识到司令官不靠谱，参谋长在发癫，副司令已经不在人世，方舟市守备队实际上已经失去司令部后，他们开始自发地组织起来拯救作战行动。

有三套备用方案可用。

通常情况，根据主方案失败的原因，智能中枢会先一步给出备选方案选择建议，再由指令层的高级指挥员下达备选方案启动命令。

方舟市守备队的智能中枢比不了暮光镇守府的ETK（拷贝版）系统，也比不上不死号上的综合防御系统，却依旧有着碾压改造人电子脑的算力和相当于S级植入体的算法储备。

不过守备队的中层指挥官们已经不信任智能中枢的任何判断了。

绝望塞拉的强大力量给他们留下了无法战胜的映像。

谁都不会再提内讧导致了人类文明的失败，也不会有人再把堕落者看作没有智慧的“蠢货”。

事实证明蠢货是他们自己。

继而人们的决策出现了绝望的反弹。

人们无限放大对堕落者的评估，认为只有拿出最终手段才能力挽狂澜。

智能中枢不推荐最后的手段。

没人在乎人工智能给出的任何建议，人类不承认也不相信自己是蠢货，必须有谁来为先前的愚蠢定罪，智能中枢是最好的选择。

人类的劣根性千万年来未曾变化，地球上如此，蓝上亦然，恐怕整个银河人类足迹所到之处，类似的黑戏剧会不断上演吧。

参谋们一致认为不使用最终手段方舟市就完了。

他们压根也没想过还有一个同他们的战力体量相当，甚至更强的暮光镇守府可以求助。

即使有少数人想到向BSDB求助，也不会讲出来。

守备队的人并不认为自己实力不行，他们概念是“堕落者太强”，既然如此暮光镇守府也不会有戏，根本没有去求助的必要。

被臆想逼到绝路的人们一致赞成启用最后手段。

以3枚10亿吨当量的氢弹在300米的低空，从三个方向从7公里距离包围第三堕落者。

同时引爆。

原本的计划中，引爆距离在500米，考虑到塞拉对付梭镖导弹群是从6公里距离发动攻击的，为了避免氢弹引爆前就被击坠的悲剧发生，临时把引爆距离修改成6公里。

反正10亿吨当量的氢弹能够蒸发30公里范围内的绝大多数大分子以上级别物质。7公里的引爆距离虽嫌太远，应该也够用了。

这又是一次超饱和打击，且是堵上方舟市周围数百年环境恶化为代价的打击方案。

人类如果没有了，蓝星上的生态圈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正是抱持着这样的理念，方舟市守备队才下达了核子武器攻击命令。

为了达成攻击的突然性，守备队给一线陆、空军部队下达了佯攻命令。

一时间作为其它备用方案，分别埋伏在塞拉必经之路上的数支部队接到了出击命令。

远近不同的数个火力打击集群，快反装甲旅，以及轨道要塞开始了错时打击行动。

明知普通战斗部队的火力不足以对堕落者造成伤害，却依旧要硬着头皮上，这是蓝星上人类军队面临的窘境。

许多部队仅仅为了迟滞堕落者几分钟甚至是几秒钟时间就要付出成百上千人伤亡的代价。

对战第一、第二堕落者时是这样，二十年后应战第三堕落者，境况依旧没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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