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地狱之外

有了强化外骨骼的支持，卫星遥感侦测，再加上BSDB的对污染区警戒雷达的预警。

平时走大半天的路程现在只要半个小时就能抵达。

这其中还算上了规避危险以及踏入险地后的迂回时间。

少年很是不解。

理论上BSDB特种部队能够享用差不多的资源配置。

那些人都是些拥有至少为A级植入体和军用级机器身体的改造人。

为什么还会出现被变异怪物群包围歼灭的情况？

多年前整队的BSDB步兵小队被食腐怪群吞噬的场景历历在目。

如果拥有植入体，配备了军用机器身躯的士兵们都有着他差不多的能力，不至于被怪群包围甚至消灭啊！

怪群确实难以对付，即使有了电子脑的辅助，杨森依然不认为人类对付它们有太好的办法。

可打不过可以跑，跑不掉可以躲，BSDB步兵小队有着多种选择以避开全灭的结局。

为什么他会选最愚蠢的应对方式呢？

答案呼之欲出。

杨森隐隐也有着类似的判断。

也许幽灵依附的并非普通植入体。

调用蓝星上下资源这种事情似乎很少有人能做到。

少年刚获得植入体不久，还不明白不朽者同普通改造人的本质区别，更不会知道所谓的变异怪物能够强悍到何种程度。

他的知识多半来自于植入芯片和本人的经验。

虽然对于普通人类乃至于改造人来说已经可称之为“老手”，但这样的知识储备依旧无法让他摆脱原有的层次以获得认知上的飞跃。

如果杨森知道事实真相还有可能会主动接近泰坦坠落之地吗？

答案是否定的。

躲在“暗处”观察着一切的幽灵，虽然很想现身告诉他真相，又不忍心去骗他亦或者为了自己去逼迫他。

不得已她只能出此下策，由少年自己决定去留。

如果少年选择不接近泰坦坠落之地，她大不了另寻代理人。

事实证明她看人很准，能够找到杨森这样的原生人类真是幸运到不可思议。

她决定继续观察下去。

她内部有个声音在呐喊：“最好他能够打退堂鼓，这样就不用去死了。”

这种想法让她吓了一跳。

这不符合逻辑。

没有意义的情绪反应不应该发生。

即使她不出手，少年依旧会死去。

人类太脆弱了，更何况是在蓝星上。

她检视自己“内部”，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她心中也有疑惑，同本体分离且具备独立意识的自己，还是不是人类？

是不是数字化生命体？

这些问题注定没有答案。

她曾经耗费30%的算力连续推导结论，最后不还是不了了之了。

杨森并不知道幽灵在“一边”偷看。

他抛开担心她的想法，专注于当前。

根据电子脑提供的情报，重新规划路线，并不断检讨既定预案。

争取做到万无一失。

作为区区垃圾仔竟然还做预案。

对待自己生命负责的态度正是杨森同其他垃圾仔不尽相同的地方。

虽然他内心的一部分认为也许死了更好，但他从未怠惰计划方案的制订，只要是性命攸关的事情总是专心一致。

这才是他能够幸存至今的主因吧。

“原路返回绝对是个蠢主意。电子脑能的预警能力惊人，理论上足以让他提前规避任何危险。不过杨森更担心幽灵以及她依附的植入体，这玩意儿拉仇恨的能力绝对可以，别刚进去就把几公里外的怪物都勾过来。那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一边在面具中嘟嘟囔囔自言自语，这是常年孤独养成的习惯，就好像有人在身边同他有商有量，感觉还不错。

采用迂回路线，走旧化工厂的管道路径肯定能够避开大部分怪物，毕竟怪物们都是些不怎么善于越过障碍物的模样，但这条路对于强化外骨骼也不算好走，其中更有一部分管道悬挂在大型化酸池上面，一个不小心掉下去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自从有了幽灵这个“伙伴”，虽然只相处了满打满算两天时间，杨森发现自己尽然已经养成不时征求她意见的习惯。

可惜她还“睡”着。

他不禁有些失落又有些怀念她的毒舌。

有个伴真不错，哪怕整天被骂，也比孤寂得要死好。

要是她能够永远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他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是高高在上的美丽花朵，而他连成为花肥的可能都没有。

一边告诫自己要现实，边操控外骨骼在断裂塌陷处翻上了化工厂那长长延绵管道路径。

巨大的，三个人并肩站立都不显得拥挤的管道并非单独一根蜿蜒曲折，而是数十根困扎在一起一直延伸并探入暗红色的雾霾中。

走在锈迹斑斑，被漆成不同颜色管道上，仿佛变小走进了儿童积木模拟的管道世界。

每踏前一步，落脚处都会传来咚咚声，沉闷的回音远远地，深深地传递开去。

是不是该从里边走？反正看管径大小，也能容我一路走下去。

随即他打消了走管道内部的想法。

这可是化工厂管道，谁知道里边有什么气体，亦或者有可怕腐蚀能力的液体。

想要多活些时候就别想着钻进去。

昨天还是侵蚀区的地方已经沦为了彻底的污染区，从外部进入要穿过高耸入云，凝实如墙的雾霾、瘴气。

杨森是第一次进入污染区。

他站在外围仰头看了看红色的霾一直延伸到天穹。

从本质上来说，这次污染区之行并非幽灵主导的行动，而是由杨森自己主导，通过他的理解、修改、变通目标后，成为一次垃圾仔的“超级”捡垃圾活动。

捡视行动方案评价为，“胡闹！”

看到这条信息后，少年彻底放心下来。

这肯定是幽灵偷偷加进去的。

他还没听说过哪条人工智能程序拥有幽默感的。

从污染区外向内看，血腥模糊一片。

基本上什么都看不清。

利用改造人的优势，通过融合感官查“看”污染区内部，只见鬼影重重，甚至还能听见哀嚎和惨叫不断。

不是真的有人在里边哀嚎和惨叫。

这些是电子脑把复杂的情报信息翻译成他大脑更容易理解的感觉的关系，是融合后的感觉。

里边是真正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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