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赛博疯子

别看夏洛克开着黑诊所，外表一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以前他是名医生，是墙内很有名的神经外科专家。

要不是那次意外，要不是为了救女儿的性命，黑医夏洛克也不会存在。

杰西卡是植入体的不适格者。

她属于永远无法进行植入体手术的那类人。

意外发生了。

打破隔离墙的毁灭者在城区与BSDB激战。

她为了落下的注入型学习芯片而离开避难所。

当时夏洛克正好有台必须亲子操刀的手术，没在她身边。

早上出门是还是青春靓丽，敏捷得像头小鹿的女儿，再次见到时只是一具躺在手术床上，需要依靠机械维持呼吸的人形。

不能手术也得手术。

夏洛克不能失去她。

家人们都走在前面，杰西卡是他生活中唯一的慰藉和希望。

身体改造不是问题，关键是植入体手术。

高等级高性能的C级植入体非常昂贵。

维护保险加升级配件的成套C级植入体需要三百万信用点。

生性吝啬的夏洛克一咬牙买了下来。

幸好他自己就是这方面的专家，人工费可以省下来。

手术中杰西卡的身体就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

意料之中。

夏洛克没有放弃。

普通人都在用的D级植入体，性能比起C级相差一大截，但对身体的负担也小，排异反应只是理论上存在。

维护保险加升级配件的成套D级植入体比较便宜，是墙内普通工薪阶层能够承受得起的价格，需要十五万信用点。

他扎巴了下嘴，买了下来。

手术依旧是夏洛克自己做，不过要占用医院设备和手术室的关系，他得陪笑着去跟几个关键部门打招呼，毕竟一次私用手术室人家可以当做没看见，第二次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没事儿，比起女儿的性命，脸皮不算什么。

手术过程还算顺利。

问题出在术后检测，杰西卡的大脑无法负担植入体带来的负载。

本人还未恢复意识，脑电图已表现出发狂的迹象。

为了避免她人格奔溃，夏洛克又一次给她做了逆向手术。

连续两轮手术，杰西卡本就岌岌可危的肉体已经不堪负荷了。

没有植入体的关系，夏洛克为她准备的价值七十万信用点的机器身体也无法使用。

没有退路，只能继续。

夏洛克把视线转向平日里根本不会关注的E级植入体。

E级植入体是给穷人用的，性能低劣的垃圾货色。

以夏洛克的观点，E级植入体所增幅的算力约等于没有，其响应速度只能称为蠕动。

不过低算力和慢响应对于受术者来说也意味着低负担。

这时候反而成了优点。

杰西卡的第三次手术非常成功。

她成为了一位名副其实的改造人。

意外造成的伤势在换上机器身体后便消失了。

E级植入体哪怕性能再差，其便利性也不是原生人类能够想象的。

苏醒后的杰西卡好高兴，好兴奋。

夏洛克为她高兴。

他甚至庆幸有这次意外。

不然她永远无法享受到植入体带来的便利。

好景不长。

杰西卡自手术醒来后再也没有入睡。

她一直是那么兴奋，那么地“精力充沛”。

一开始夏洛克没太在意。

这种情况偶尔会在高等级植入体手术后发生，借助药物和心理催眠，不出三天症状就会得到缓解。

一周时间过去了。

她依旧无法入睡。

不管是药物辅助还是机械刺激都没效果。

第二周开始“精力充沛”的女孩儿变得疯疯癫癫。

她时而清醒时而语无伦次。

这是人格崩溃的前兆。

夏洛克怀疑，杰西卡人格崩溃之前她的大脑可能会先承受不住。

再换植入体？

换哪种？

最低等级，对身体和大脑负担最小的E级品都用上了。

这都不行，还能植入什么？

第三周伊始，夏洛克已无法同杰西卡正常交流。

她时哭，时笑，时而发狂...

这种现象被认为是植入体引发人格崩溃的典型症状。

夏洛克无法接受女儿成为赛博疯子。

他坚持认为她还有救。

为了避免杰西卡伤害自己和别人，他花了很大力气为她连上了个人独享的造梦服务器，让她陷入不尽循环的梦境中。

作为一位没有退路的父亲，夏洛克放弃了一切，包括财产、事业、名望等等。

只要能为杰西卡争取一线生机，其他都无所谓。

利用著名神外医生的人脉，花光所有积蓄，他终于从黑街那边弄来了一具试验型植入体，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不适合所有人类的S级植入体。

据卖方说该植入体性能先进，理念超前，对于使用者的身体负担更是小得无法计量。

该植入体唯一的问题是致人嗜睡，也正因为这个缺陷才被实验室废弃，最终转手卖给了夏洛克。

这正是杰西卡需要的植入体。

只要她不发疯，还能活下去，总会有办法的。

如果手术成功，完成植入后她就能跻身超级改造人行列，届时便有机会获得离开蓝星的船票。

为了手术成功，夏洛克做了从医以来最认真仔细的准备。

他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女儿的植入体手术中。

手术过程很顺利，正如卖家声称的那样，杰西卡的身体对这个植入体没有排斥反应。

这给夏洛克以极大的鼓舞。

他彻夜不眠地守在杰西卡的病床前。

等待她清醒。

他要给她一个惊喜。

告诉她从此以后不再是不适格者了，即使不那么拼命大家也会得到大家尊重，再也不用为了一块学习芯片而冒生命危险，仅仅只为证明自己。

他的热情一直持续着，直到杰西卡睁开眼的刹那。

他看到的是一双怎样的眸子啊！

凛冽、疯狂、满满的杀意和恨意。

那一刻他才意识到，他的小宝贝儿早已死了。

手术彻底失败。

发狂成为赛博疯子的杰西卡凭借S级的植入体，以及高性能改造身躯成为了一台不折不扣的杀人机器。

夏洛克亲眼见证了“女儿”用虐杀的方式放倒了医院所有的警卫；

绝望地亲历了“女儿”在特种部队纷飞的火线间“舞蹈”。

疯子杰西卡仅凭目测计算出所有来袭枪弹的飞行轨迹。

她用最低限度的身体动作实现了躲子弹的壮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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