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

外面直响起三更鼓，若曦仍没有丝毫睡意。

若曦摸索着起床，来到镜子前，看着现在的脸庞。豆蔻年华（13岁）的小女孩总是那么美好，如朝露，似春花，青春靓丽。光洁的额头、潋滟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小巧的朱唇未语先笑，乌黑柔顺的长发披在肩上，玉石般无瑕的肌肤在月光下更是陇上一层光辉。

原本的若曦不说是万里挑一的大美人，但小家碧玉、温婉贤淑肯定是对若曦最妥当的形容。现在，承袭了小女孩的身体容貌，一时间确实有点让人难以适应。

“很美。”若曦喃喃道，看着镜中的“自己”，水汪汪的桃花眼，眼尾上翘，眼眸氤氲着，眼神似醉非醉，一见便让人沉浸其中。“是了，以后，我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了，我会好好生活的。”若曦想着，似是对小女孩的誓言，更是对自己的强心剂。

重新回到床上，若曦回忆起脑海中的记忆。现在是初春时节，大地回春，尽管处在南方，倒春寒也让人犹如身处深冬，冷的人手脚僵直。也难怪失足落水后会连续高烧昏迷，在缺医少药的年代，一家人紧张害怕也是在所难免的。

连日来母亲一直都守在床前，一早见若曦高烧退了，又实在是身体熬不住，便回去休息了，所以若曦没有看到母亲。

若曦是家中唯一嫡女，向来备受父母宠爱，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掌心怕摔了。调皮机灵的若曦一直让全家人头疼不已。

若曦的父亲顾至理是个孤儿，自小为隔壁张乡绅家放牛，不要银钱报酬，只希望能读书习字。张乡绅见顾至理天资聪慧过人，肯吃苦有想法，于是资助他读书，并许诺将小女儿张五娘嫁给他。

顾至理进京赶考，进士及第（点了探花郎）后回乡与张五娘完婚，于是带着妻子到任上就职。自此十多年来，顾父与顾母亲密好似一人，仅若曦一个孩子，顾父却再没有他娶之心。

“最后一次梦中场景应该还没发生吧？”若曦想着。梦中父亲被带走，母亲难过痛哭的场景，若曦感同身受，难受不已。

若曦思索起现在是什么时候来。梦中若曦也有一次落水经历，那是若曦13岁时候的初春，原本热了几天的天气，一场冷风又将开春的天再次带回了深冬。原本约好的踏春没法去了，小霸王若曦就开始折腾起后院池子里的鸭子，一个不留神，就连人带船一并翻在了河塘里。

“父亲被带走的场景是发生在若曦及笄礼的第二天，也就是说还有差不多两年的时间，一定不要再让此事发生！”若曦在心中暗暗发誓。

若曦脑海中反复模拟着明天面对父亲、母亲，周围人的会面情景，心里有点紧张。害怕被看穿，害怕被认出早已经“换了芯”，更害怕在这个未知的男尊女卑的年代自己将无法继续生存。“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加油加油，加油若曦，你可以的。”若曦暗暗给自己鼓劲，最后体力实在不支，打着哈欠，枕着微微晨曦睡了过去。

第二日，若曦直酣睡到中午时分才悠悠转醒。睫毛扇动了两下，睁开了眼睛。一直在床边关注着她情况的二等丫环碧螺立马一溜烟的跑到前厅去禀报了。于是乎，还没有完全醒过神来的若曦，被身边伺候的丫环仆从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在了床上。

望着此情景，若曦反而不害怕了，熟稔的叫着大家的名字，如自发的一般，没有丝毫违和感。

“成何体统，都让一让，老爷和夫人来了。”随着黄妈妈一声高呼，一群丫环仆从立马作鸟兽散。

“幺幺，我的幺幺，你可算醒过来了。吓死为娘了，以后万不可再如此胡闹，你有什么万一，为娘可怎么活呀！”顾母说着，眼泪又吧嗒吧嗒掉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

若曦听着这情真意切的话语，深受触动，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于是乎，娘俩抱作一团，直哭的抽噎不能自已。

“好了好了，幺幺刚醒，快换人准备好吃食，可别饿着了。”顾父一边说，一边拍着抱成一团的母女俩。

闻言，顾母坐正身，一边用手帕掖着眼角，一边道，“看我，倒把重要的事情耽搁了。”“幺幺，可有什么想吃的？”顾母问道。

若曦也止住了眼泪，道“姆妈，我都想吃”。

“这丫头，平时这挑剔，那不吃的，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了？”可女儿大病初愈的喜悦让她不再多想，只道“好好好，你刚大病初愈，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我们先吃点容易消化的。”顾母一边说，一边看向身边的刘妈妈说，“吩咐厨房，先把温着的黄芪粥端来，再叫厨房将炖着的老母鸡鸡汤略去油沫，盛碗清汤来，待会给幺幺喝。”

若曦盯着母亲拉着自己的手怔怔出神，这保养得宜的芊芊玉手，颇受岁月的眷顾，没有落下丝毫印记，犹记得梦中家道中落后，为母则刚的姆妈硬生生从一个糖盐不分的厨房白痴，转变为烹饪能手，这双手也被磋磨的伤口疤痕遍布，再不似现在的洁白如玉。“姆妈，我一定会好好守护你，守护我们这个家的。”若曦在心中暗暗发誓。

“幺幺，幺幺”直等顾母唤了几声，若曦才回过神来。

“幺幺刚醒，你就拉着她哭个没完，不哭了又拉着讲个不停，能不累吗？来，幺幺没事了，你也安心了，你也回房间歇息一会，这里有丫环仆从伺候着，不要着急。”顾父说道，扶起了顾母。

“幺幺，好生歇着，有什么不舒服叫人来唤我们。”顾父爱怜的摸了摸女儿的头。

顾母还想要说什么，看到丈夫板着的脸，便未再言。只再为女儿掖了掖被角，吩咐若曦身边服侍的尽心服侍，便随丈夫走出内间，回了自己的住处。

一到房间，顾母就忍不住了，直道，“你这么火急火燎的拉我出来干嘛？幺幺刚醒，需要我陪着呢。”

“你看看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有什么事不能等明天再说，还是先好好歇息好，自己身体可别熬坏了。”

“老爷，你说，幺幺这次生病，是不是造大罪了？”说着，顾母掩面哭泣起来，抽噎着到，“幺幺平时这个不吃，那个不吃，这次醒了不哭不闹，给她端的粥和鸡汤都吃完了。平时幺幺可最烦喝药膳粥了呀。”

“你叫人平时多留意些她的日常起居，幺幺经历了这一次，也该成长些。”顾父说着，将顾母挽在怀里，仔细安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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