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送行

和石孟良谈完话后，凌枫才真正的轻松下来。他一直觉得破案不如破人，洗涤心灵才是彻底的神圣使命。

“呆子，走了。”伊晗拧起自己的包包，对着凌枫说道。

“能不能别叫呆子，怪难听的。”

伊晗笑着说道：“我就叫……”

凌枫也不计较，走进车库，慢慢打着方向盘把车开出。伊晗又坐上了同一个位置，感觉却有所不同。

车开始往道路上开，两人突然间都不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上次不好意思。”伊晗还是先主动说话了，“希望你别见怪。”

“这事不怪你，是我敏感了。”凌枫平静地说道。

伊晗微微一笑，“听思远说，你在江城待了8年，有没有好玩的地方介绍？”

“啥？”凌枫有些不知所措，这事还真问错人了，“这事你应该问瘟神，我不怎么出门。”

“不会吧？”伊晗好奇的问道：“那你平时休息都干嘛？”

“在家看书。”凌枫简单吐出几个字。

伊晗尴尬地笑了笑，“还真是书呆子。”

“瘟神是本地人，应该知道哪里好玩。”

伊晗颔首。

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10点多，凌枫掏出了裤袋里的一元硬币，抛进了一个玻璃罐里。这不得不令人好奇，别人家都是每天早起扔一枚硬币，这凌枫为何晚上才扔。其实这个并不是储钱罐，也不是每天都抛一枚，他是凌枫的结案瓶子。每完成一个大案子，他都要放一枚硬币到玻璃罐，现在看上去估计也有上百枚了。

接着他脱下了身上的警服，轻轻地放进衣柜，看着衣服上的国徽，他敬了个礼。

翌日早上，伊晗找到汪子浩母子，向他们问道：“石孟良想要见见你们，你们意思怎么样？”

“不见。”汪母大声吼道：“这个杀人凶手还有脸见我们？”

汪子浩扶着母亲，轻声说道：“妈，别这样。”转头对着伊晗说道：“我想听听他怎么说。”

两人跟着伊晗来到拘留室外，等待凌枫把石孟良带出来，接着送往检察院。

过了一会，凌枫带着石孟良缓缓从门口出来，石孟良手脚都被沉重锁链扣住，走起来有点不太自然。

母子两抬头望去，只见石孟良长发飘飘，面目可憎。汪母更是对着他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撕开两半。石孟良看着年迈的汪母，也想起了自己家里的母亲，不禁流下了眼泪。他低着头慢慢走到母子两跟前，鼓起勇气抬头，满面坑洼也把汪母吓了连忙后退。

石孟良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见他突然扑通一下，双膝跪地，对着汪母磕了几个响头，额头也被嗑红了。

“对不起！”石孟良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凌枫心想：对不起这句话在别人看来简直是一文不值，没点分量，但对石孟良来说却如万吨石头沉甸甸。

伊晗走到旁边，轻轻扶起石孟良，“好了，起来说话。”

“我萱儿有什么对不住你，你要这样对她？”汪母哭喊道。

石孟良擦了擦双眼，语气哽咽：“是我一时糊涂，错怪了她。”

倒是汪子浩十分冷静，问道：“我姐姐究竟是怎么死的？”

石孟良咽了咽喉咙，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汪子浩，一边说一边猛捶自己胸口。

“你真混账。”汪子浩愤怒地说道：“我姐连浑身脏兮兮的乞丐都不嫌弃，他怎么会嫌弃你？”

这话说到了思远的心坎上，刚开始自己还对汪若萱有诸多误解，现在才知道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人。

石孟良低着头，双颊羞愧地红了，“都怪我太自以为是，简直是猪狗不如。”

“你还我女儿。”汪母一边哭喊，一边用手捶向石孟良。

石孟良也不躲避，心里恨不得自己从来就没见过汪若萱。

汪子浩拉住了母亲，“妈，别打了。”

凌枫和思远见状，连忙上前把两人分开，思远直接押着石孟良上了检察院的车。

汪子浩看着凌枫的黑脸，“凌警官，谢谢你替我姐姐报了仇。”

“这是我该做的。”凌枫不会微笑，接着问道：“你们几点的车？”

“早上11点。”

凌枫抬起了左手，看了看手表，“现在也快10点了，我送你们过去。”

“我们还要回我姐宿舍拿点东西。”

“没关系，我一起过去。”凌枫顿了顿，接着说道：“说起东西，有个东西我想对你们比较有意义。”说完掏出了汪若萱的日记递给了汪子浩。

汪子浩看了看，认出了是姐姐的笔迹，笑着说道：“谢谢凌警官。”

“别老叫警官，叫我凌哥、疯子都行。”

“疯子？”汪子浩哈哈大笑，“不太好吧！”

凌枫招招手，说道：“没事，走。”

就在凌枫刚准备上车时，伊晗喊道：“我也送送你们。”

一行四人，先回到汪若萱宿舍，收拾好东西，最重要的是汪若萱的骨灰。汪子浩紧紧地把它抱在胸前，可怜姐弟情深如今却阴阳两隔。

路上，汪子浩开玩笑地说道：“凌哥，你和这位伊法医好有夫妻相。”

“别闹了。”伊晗笑着回头，“他那么黑怎么和我有夫妻相。”

凌枫也不生气，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说黑。

“真的，黑白配。”

说得伊晗透白的脸上露出了红晕，像极了一朵朵娇艳的桃花，“胡说，哪有这样搭配的？”

“有啊。”汪子浩不嫌事大，笑着说道：“地府里的黑白无常不就是嘛。”

这话说得伊晗也无话反驳，只好问道：“你大学该开学了吧？”

“我向学校申请了两周的假期，回去就得好好补课。”

“那你可得好好学习，别辜负了你姐姐的一片苦心。”

汪子浩点了点头。

车子很快驶进长途汽车站，没过一会，上车的时候就到了。汪子浩陪着母亲慢慢登上汽车，不时地回头看了看凌枫和伊晗。凌枫只是举起右手招了招，伊晗大笑地摇着双手，“一路顺风。”

看着汽车缓缓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凌枫才准备回去。

汪子浩在车上，打开了姐姐的日记，突然间日记中间掉出一个信封。汪子浩从地上捡起信封，发现上面写着是自己亲收。他捏了捏信封，像书本一样有点硬，似乎里面塞了点东西。打开一看，是一沓红彤彤的钞票，看厚度应该有上万元。

钞票中间还夹着一张字条：略尽微薄之力，望珍重！

看着字条和钞票，汪子浩流下了泪水，“姐，你的善良没有被所有人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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