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楔子

果州，南国边陲小镇，主要与西凉国农商交易之地。地虽偏，但百姓富庶。

一辆马车缓缓驶进果州城门，驾马的车夫戴着帷帽看不清长相。

“吁——”

马车在一处大宅子的侧门停了下来，随即车上下来一玉面少年，身着华服，神情却有些惶恐不安。

车夫轻轻推开门，院里立马来了接应的人。车夫不语，等不及少年开口，便策马离开了。

一位中年妇女细细打量了一番少年，温柔道：“随我来，夫人等你许久了。”

少年紧张得把衣服都攥起了褶皱，小步跟在其后。

院内种了许多花，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草，少年东瞅西看，不安的心也渐渐沉静了下来。

穿过一池荷塘，再弯过一处长廊，到了一处小居，淡淡的茉莉香扑鼻而来。只见一着素服女子，眉目清秀，正拿着剪子修剪着花子。

女子见少年来，放下手中的剪子，端详了片刻，笑道：“果真像极了你父”，女子迟疑了片刻，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颜色略带伤感，言道：“倒还有几分像你祖父。”

这是他的姑姑，他素未谋面的姑姑，大约血缘关系，倒有几分亲切之感。他不知为何会来到此处，只是在去往西凉的途中，被人拦下了。他只觉得头一晕，醒来便在马车上了。

“且先带他下去歇息吧，舟车劳顿，好好休息。”

萩姑应声便将少年带了下去。

少年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几眼，这个神秘又亲切的姑姑，令他好奇。

穿过长廊路过一处花园，传来女孩咯咯的笑声。

一张纸鸢落在少年跟前，这是一张画着蝴蝶的纸鸢，这在少年的童年生活中是没有的。少年轻轻拾起它，生怕弄破了，小心又好奇。

一个穿着粉色花裙的女孩跑来，原本笑脸瞬间变为惊奇：“萩姑，他是谁呀？”

萩姑笑道：“这是二夫人远房的侄子，前些日子听说路过果州，便接来问了些老家的事。”

远房的侄子？少年对“远房的”不太理解，明明自己是嫡亲的侄子。

“既是外边来的客人，那自然得好好招待”，女孩看自己的纸鸢在他的手上，笑道：“你会放纸鸢吗？”

少年摇头道：“家中父母管教甚严，平日皆与四书相伴，未曾放过。”

“既如此，那你来陪我一起玩吧，我教你放。”

说完，还不等少年开口答应，便拉起少年的手往花园跑去。

少年在女孩的指导下放起了纸鸢，那蝴蝶无拘无束地飞向天空，但这四角院墙仍像牢笼一般，纸鸢就算飞得再高，始终被手里的线牵绊着。少年从未感受过此般愉悦，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日落片刻，萩姑来接少年回去，女孩倒有些依依不舍。

“明日你再来陪我玩吧！”女孩开口道。

“好！”少年开心地点头。

“我叫阿柔，你叫什么？”

“我……我叫王玉。”

“呵呵，王玉，你父母取名字可真偷懒。”女孩想起手中的纸鸢，递给少年：“这个送给你吧，你明日记得带上它来找我。”

少年接过纸鸢，在腰间摸了摸，掏出一块白玉做的玉佩递给女孩，这是他的回礼。

在告别声中，少年流连在这段时光里，这是他这一生，刻骨铭心的片段。

黑夜中，一片寂静，只有偶尔鸡鸣狗吠之声。

一辆马车急速地驶出了果州城门，向着更深的黑暗中出发，不知去往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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