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行千里路

修行，对于莫问心来说，无异于喝水吃饭这般简单，可真正做起来，他却发现，事情并非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

仙的时代已经过去，在神魔崛起的时代里，本源之力实在是稀薄，连上古时期的万分之一都不到。

这一发现，着实令他惊愕不已：“怎么会这样，难道世界的本源还没有觉醒？”

仔细的想了想，他忽然间明白，造成这一切的幕后之人便是他。

当初为了弑仙，他斩断了世界无数的本源，没有了本源之力的仙族，也不过是比普通种族强大一点罢了。

谁也未曾想到，莫问心拥有斩断世界本源的力量，谁也没想到，曾经强势无敌的仙族，竟然也有陨落的一天，一个时代的衰败，必然伴随着另外一个时代的崛起。

而莫问心也在那场战斗中，受了太重太重的伤，不得不葬身自己，来修复当年的伤势，他错过了一个又一个时代，直到神魔时代的崛起，世界的本源之力逐渐开始复苏，他亦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然，神魔时代虽恢复了本源之力，但力量实在是太少，若是想要恢复到全盛时期的力量，哪怕将诸天万界都吸干，也未必能做到。

一个最简单不过的吐纳，方圆百里的本源之力已经耗尽了，却连点亮体内一颗星辰之力都做不到。

他亦无奈，只能勉强接受这个操蛋的事实。

没有了通天的本领，他仿佛又回到了曾经那个弱小无助的自己，在底层挣扎，在死间求生，唯一不同的，便是强者的气魄与心境，是那时不曾拥有的。

无法一跃千里路，只能徒步履行。

这是一个哭笑不得的决定，堂堂一代无敌的君王，居然要用脚丈量大地，若是让当初的老友们知道，只怕要笑掉大牙。

云顶山是他选择的沉睡之地，，在沉睡时，他所布置的阵法也在时间的消磨中损失了大半，只能勉强维持着基本的状态，相信再过不久后，这个阵法便会完全的逝失去作用。

而现在，他的力量所剩无多，亦无法再布置一个相同的阵法，只能配置一个简陋版的结界，保护着这别院的一切不受他人的干扰。

做完这一切，莫问心长叹一声，告别了这沉睡了万年之久的地方。

离开了云顶山，行走在世外的小道上，看凡尘世俗的欢笑与悲剧，莫问心久违的有了一丝触动。

仙无情，视万物为刍狗，却曾忘记，最初仙的诞生，便是来自于刍狗中的一只。

而仙已得道，仙已成仙，便以仙之名，自命为一族，也就是仙族，褪去了凡躯，自然也不愿让世人想起，仙之前，也是人凡。

感受到世俗的烟火气，脑海中又莫名的浮现了所谓仙的高高在上，或许，这也是当初弑仙决意的一部分吧。

莫问心找了一家小酒馆，坐了下来，看着一张张或笑颜，或丑陋的脸，都比那些虚伪的神仙面孔好太多。

不知为何，莫问心就是不爽仙，或者说，他真正不爽的，是坐在仙族宝座上的那一位仙后。

“客官，想要喝点什么？”看到客人来，小二热情的迎上来，可瞧着如叫花一般模样的莫问心，笑脸瞬间垮下来，茶壶拎了半天，愣是没有倒一杯水。

“来壶你们这儿最好的酒。”太久没有喝酒了，都快忘记了酒的味道了，想当初，仙族的仙池和酒窖，那可是他最常关顾的地方，可惜仙族不在了，只怕再也喝不到，那般醉人的仙酿。

“我们这儿的酒，哪怕是最一般的，都需要几个金刀，这位客官，瞧你这身衣裳，怕是半个铜币都不值当吧。”小二鄙视道，严重的怀疑，眼前这个叫花子，是不是从那个深山老林中跑出来的野人。

莫问心闻言，低头瞧了瞧这身行装，确实有些年头了，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抵得过万载岁月的侵蚀，哪怕最无上的仙器，到最后，也不过是一堆废铜烂铁罢了。

曾经的战袍，变成了现在这般破破烂烂的衣衫，莫问心无奈的摇了摇头，淡淡的忧伤浮上心头。

看来今日这酒，算是喝不成了。

“他的酒，我请了。”正当莫问心起身之际，有一道清亮之音，响起，随后一个紫刀丢到了莫问心的酒桌上：“他想吃什么，就给他拿什么。”

“好嘞，小的这就去办。”看到了紫刀，小二脸上笑开了花，有了这紫刀，就算把店盘下来，都绰绰有余了。

“这是小姐赏赐的，不用道谢，铭记于心即可。”丫鬟小花趾高气昂的道。

是谁家大小姐，这么的有钱？

小二偷偷瞄一眼，这位小姐的脸上始终挂着蓝色的面纱，看不清真容，但那商行的标识，却是一眼就能看清楚。

原来是南城最有钱的通行大商道的小姐，难怪如此的有钱，一出手便是一个紫刀。

在普通人眼中，一个紫刀是穷极一辈子都未必能挣到的钱，可是在通行大商道的眼中，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也算这叫花子好运，碰到了通行大商道的二小姐出行，传闻，这位二小姐是南城中出了名的大善心，不管是路人还是行人，只要是有需要帮助的人，她都会出手，哪怕是野猫野狗受了伤，也会施以援手，救治它。

“多谢。”莫问心真诚的道歉，世间自有因果，他确实酒瘾犯了，有一些嘴馋，顺势呈了她的情。

丫鬟小花不是很满意莫问心的态度，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冷哼一声，回到了小姐的身边，似乎在念叨着什么，不是将目光投向，满是嫌弃和厌恶。

很快，醉仙楼最好的酒端了上来，莫问心只是浅尝了一口，便失望的摇摇头，尽管心中预料到，这世间，没有什么酒，能够比得上仙宫酝酿的云梦，可这凡尘的酒，实在是太差，淡如水，哪有丝毫的酒味？

莫问心来到了通行大商道前，正想上前去，不料却被通行大商道的护卫们拦了下来：“来者何人？”

“莫问心，有一句话送给你家二小姐。”

二小姐雨欣差异的看了他一眼，以为是来求施舍的，又从怀中掏出一枚紫刀来，递给了莫问心。

莫问心嘴角撅着笑，没有接纳紫刀，反而为她们直了条明道：“这条路，不要再走了，走这条路，方可平安的抵达目的地。”

“你是何人，怎知我们的去路？”护卫长梧桐的语气加重了些，显然有了警惕心。

通行大商道虽为大商行，可每次出行之地都只有雇主和自己人知道，听莫问心的语气，似乎知道他们要去何方。

他为什么会知道？他是如何得知的？他有什么目的？

难道，他想对二小姐不利？

难道，他想对通行大商道不利？

梧桐目光锐利，如鹰眼，死死地盯着莫问心，一旦对方有任何的异动，他手中的剑将以最快的速度斩出。

他相信，如此近的距离，没有人能够躲过他的剑，更何况，在莫问心身上，他察觉不到丝毫能量的波动。

这是自然，因为莫问心没有丝毫这片天地的能量，他需要的只是这个世界的本源。

“若是遇上什么麻烦，报我莫问心的名字即可。”见状，莫问心也没有纠缠，想要说的话已经带到，所呈之情也还了，剩下的路，靠他们自己去走吧。

“莫问心？”雨欣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哪里听过莫问心这个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莫问心失笑，已经忘记了在这个时代里，莫问心的名字没有一点威慑力。

“不管你是何人，我奉劝阁下一句，通行大商道的事情，阁下还是少管。”

对于梧桐的警告，莫问心不怎么在意，同样也能看出来，这些人并不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改变预定的行道，可酒已经喝了，因果已经结下了，就这样走了，有背他的道。

早知如此，就不该嘴馋，去喝那壶酒。

亏大了，实在是亏大了。

还好，雨欣所行之路，与他想要去之路同路，没有太大的偏差，他才愿意同行。

路上，莫问心一直跟在通行商道的后方，除了欣赏山水之美，更多的目光，则是落在了这位清水出芙蓉的少女身上。

她的美，她的静，可丝毫不比那些所谓仙女差。

莫问心所说的仙女，自然是是仙宫之中真正的仙女，拥有仙族血脉的人，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便注定了她们完美的体态以及无与伦比的天赋。

而雨欣的美是她们都不曾拥有的，她不算是完美，她的眼睛有些小，可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如百花绽放般，惹人沉醉，她的鼻梁高高的，挺挺的，每次生气的时候，都会微微的颤动，可爱极了。

见惯了仙女的莫问心，在看向雨欣时，还是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当然，一般的凡俗还是入不得他的眼。

只能说，雨欣的美，有着凡俗之人不曾有的不俗。

“小姐，那个人从出行到现在，都一直跟着我们，难道真如梧桐哥所说，有什么不轨的意图？”小花不时回过头，盯着莫问心，总觉得他不像什么好人。

“跟着就跟着吧，也没有谁规定，这条大道只有我们可以走。”雨欣没有追赶对方，反而默许了对方的行为，甚至不时的让小花过去询问，对方是否需要食物和水，是否需要什么帮助。

不知为何，在莫问心的身上，她能感受到一股特殊的气质，那种气质不该出现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平凡人身上。

如果这种气质有谁配拥有，雨欣的脑海中，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便是君王莫问心。

“小姐，我觉得梧桐大哥说得对，这样来路不明的人，还是少接触为妙。”小花不以为然，她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看向梧桐的时候，眼睛放着光，恨不得将自己融入对方的怀中。

“你呀，我看除了梧桐大哥外，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是来路不明的人，就连小姐我呀，也入不得你的眼。”雨欣打趣道。

“小姐，我哪有，你就别取笑小花了。”小花大囧，低着头，脖颈之上红透了。

“小花，你有没有觉得，莫问心这个名字，似乎很熟悉？”雨欣还在思考这个问题，明明没有交集的两个人，为何会因为普普通通的名字，而感觉到熟悉。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和命运？

小花只是轻笑两声，道：“那是自然，因为莫问心是君王的名字。”

“君王？哪位君王？”雨欣问道。

“还有哪位君王？当然是弑仙求爱的那位君王。”小花翻着白眼，心想着，这位君王难道不是小姐你的偶像吗？怎么连他的名字都忘记了？

“原来如此。”难怪会觉得熟悉，原来是君王莫问心的莫问心。

雨欣自然不会忘记莫问心的名字，只是没有往那方面去想，在她的闺房中，还悬挂着莫问心的画像。

没有谁见过真正的莫问心，所以市面上流传的画像都是凭借众人臆想出来的，有的高大威猛，有的是文弱书生，几乎每个少女的闺房中，都会藏有这样一张画，而莫问心葬仙求爱的故事，也正是所有怀春少女梦想中的故事。

若是有人愿意为她做这样一件事，别说许终生，就算许万世，也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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