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救

白渐墨整个人被雪包裹，屏住呼吸，就在不远处一群踏雪郊狼在啃食着两具尸体。尸体已经面目全非无法辨认身份，从残留的道袍证明这两人也和自己一样都是来探山的外门弟子。

踏雪郊狼个头和成年家犬相似，属于一阶顶级异兽，往往七八只聚成一个族群，首领往往能达到二阶异兽行列。敏锐的嗅觉能够帮助它们在冰天雪地中发现并且追踪猎物。

白渐墨利用寻宝司南的反向指示，在返回路上倒也十分安全，只是现在运气用完了。

两具尸体很快被这群踏雪郊狼啃食干净，体积最壮硕的首领嗅着空气中的气息，扭头看向白渐墨藏身方向，淡绿的狼瞳仔细打量了一阵，慢慢踱步过来。

听着“莎莎”的踏雪声，白渐墨心中快速思量对策：起身逃走，在这冰天雪地里根本逃不脱；拔刀对抗，自己胜算渺茫，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这么做。眼下只能寄希望于运气，这种感觉让白渐墨有些绝望。

踏雪郊狼越靠越近，它裂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俯下身子准备扑上去一口咬断猎物喉咙。

躲在雪中的白渐墨知道最坏的情况来了，握紧手中刀，估量着最佳攻击距离，准备拼死一搏。

其他的踏雪郊狼也纷纷凑了过来，几只个头矮小的狼崽子忍不住冲到了最前面，比起成年郊狼，它们更受不了饥饿煎熬。

“去死。”

白渐墨手中利刃挥出，因为太过紧张，这一刀落空了。不过这也让小狼改变了自己的攻击方向，一口咬在了白渐墨肩膀上。

白渐墨只觉得的自己的骨头被铁钳夹断，疼痛感没有让他恐惧反倒激发了内心深处的凶性。

手中刀刃反转划破小狼的喉咙，空气中的血腥味挑动着白渐墨的神经，他顺势又是几刀下去彻底让这头幼狼没了生机。

“来啊，来啊。”

白渐墨扯下幼狼扔在地上，鲜血将他衣服浸湿，冷风拍打在他的脸上。看着眼前这群想要将自己撕裂吃掉的野兽，他心中只觉得对不住老张头，没能替他回一趟家。还有灵萱的病，自己无能无力了。

成年踏雪郊狼将幼狼护在身后，它们将猎物包围，幼崽的死亡并没有让这群异兽冲动。

白渐墨感受到不到肩膀上的疼痛，只是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身体内的真气因为受伤变得难以运转，不出片刻功夫自己就会因为寒冷倒下。

这群踏雪郊狼也明白这一点，它们在等白渐墨自己倒下。

此时此刻，白渐墨知道自己不能再等待，他朝着一旁郊狼大步迈出，手中刀刃砍下，郊狼快速向后退了几步，其他位置上的郊狼则是趁机压上，背后的踏雪郊狼趁机跃起。

白渐墨被一头郊狼撞上，身子重重摔在地上，胸口被割了一下，他伸手进胸口，吃力将老张头送给他的奇石拿了出来，鲜血将这块石头浸染。意识模糊，他晕了过去。

四周的踏雪郊狼停下了前进的步伐，耷拉下脑袋快速后退，最后更是疯狂逃离这里。

白渐墨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木头搭建的屋顶，自己身上盖着一块兽皮，肩膀上的伤也被人用白布包扎好了，屋子里很暖和。

“爹，他醒了。”

一声清脆的女声让白渐墨猛地坐起，下意识想要握住刀，可肩膀上的疼痛让他吃痛倒在床上。

屋门打开，一个魁梧的壮汉走了进来，坐在灶火边填了一把柴火开口说道：“你命真大，我隐约听到呼救声，赶过来的时候你还没有彻底冻僵，那周围都是踏雪郊狼的脚印，被那种异兽盯上必死无疑。”

“呼救声？”白渐墨心中奇怪，自己没有喊救命，那些踏雪郊狼为什么没有吃了自己，这些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能活着就是幸福。

“你的东西，都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动。”

壮汉指了指一旁的角落，两个药匣，刀还有道袍都在。

“此外，这个东西对你一定很重要。我发现你的时候，在你手中死死攥着。”壮汉将那颗奇石递给白渐墨。

接过石头，白渐墨心头感到一阵悸动，下意识觉得这块石头好像有生命。可下一秒，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荒谬。

“大哥哥，你是外边的修士吧。”

一旁的小女孩开口，白渐墨扭头看向她，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眼睛明亮，一对小虎牙很好看。

“小雅，瞎问什么？”还没等白渐墨回答，壮大满脸严肃打断了小女孩的话。

小丫头一脸委屈，嘟囔着嘴，自语道：“应该不是，爹和村里的叔叔们都说，修士是坏人，我看这个哥哥不像是个坏人。”

“咳咳，别乱说话，出去玩吧。”壮汉将小雅拉了出去，扭头赔笑道：“孩子小，不懂事。小兄弟，你就安心在这住着，等伤好了，我送你离开。”

“我昏迷多久了？”白渐墨一算日子，观里给了七天，如果过了日子再回去怕是又要生出麻烦。

“你昏迷了一夜。”

听到这话，白渐墨心头松了一口气，时间还够，自己左肩上的伤并不碍事，还是赶快回到清风观。

“大叔，你的恩情，我无以为报，药匣子中有一株二阶灵药，算是我的谢礼。”

白渐墨起身走向装药的匣子，正准备打开，壮汉摆了摆手阻止了他，紧跟着开口说道：“我们整个村子都是些寻常猎户农夫，这山里的灵药对我们也没啥用。虽说我不知道啥道理，但是不能见死不救。所以，你不用想着报恩。”

看着壮汉清澈的双眼，白渐墨心头感到一阵温暖。

“大叔，你怎么称呼。”

“曾二牛，小兄弟你好好休息吧。正好今天刚抓住一头野猪，你有口福了。”曾二牛说完出了门。

白渐墨检查了一下物品，确实纹丝未动，心中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太过小心。

门开了，小雅探出头看，见到屋里没人跑了过来，凑到白渐墨身边，满脸好奇：“大哥哥，你和传说中的修士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你认为修士是什么样的？”白渐墨看着这个小姑娘，心头放松了不少。

小雅站到屋子正中，举起双手装出张牙舞爪的模样，又掐着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尖锐。

“青面獠牙，狰狞可怖。”

“哈哈，为什么这么想？”白渐墨看着小雅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小雅双手捧着脑袋认真思考起来，随后说道：“因为村子里的叔叔婶婶都这样说，如果不是修士我们也不用来到山中。昨天李婶家的小二就被山中的狼叼走了，李婶去山里找。等再被大家发现，就剩下半截手臂。”

听到这话，白渐墨心情不由沉重起来，之前父亲就告诉过他在这个世道想要活出人样光为官不行，必须成为修士脱离凡人。

村中人宁可活在深山和异兽为伴，也不愿意出去受修士压迫。

“小丫头，以后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改变的。”白渐墨摸了摸小雅安慰道。

“肉好了，出来吃肉了。”

屋外传来曾二牛的声音，小雅兴奋地拉着白渐墨：“宋叔烤肉特别香，咱们快点去。”

白渐墨出了屋子，十几间木屋呈圆形分布，最外围有一层三米高的木栅栏。正中间的空地上，燃烧的木材温暖了四周，早就处理好的野猪抹上香料在火焰上滋滋冒油，肉香四溢。

寨子里除了在围栏上警戒的人外，其他人全都在屋子里面出来凑到篝火边。

“小雅，过来坐我身边吧。”一个和小雅年龄相仿的小男孩冲着小雅喊道。

“不要，我要陪着大哥哥。”

小雅摇了摇头，一脸不乐意，拉着白渐墨坐在篝火正前，望着正中间的烤肉满眼放光。

小男孩跑了过来，不高兴地看着白渐墨，片刻后有些沮丧的离开。

“这个小男孩好像喜欢你，小雅。”白渐墨感到有趣，不由跟小雅打趣道。

谁知道小雅撅起嘴，满脸不高兴：“我不喜欢他。”

“那你喜欢谁，是那个小男孩吗？”白渐墨伸手指向其他小男孩，小雅还是摇头。

“大哥哥，你凑过头来，我告诉你。”

白渐墨下意识低下头，小雅凑过来小嘴亲在他脸上。

“我喜欢大哥哥。”

“哈哈哈，你这个小丫头。”白渐墨一愣，随后笑了起来，只觉得小雅鬼灵精怪，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寨子里人不多，同在深山中生活，共同患难，亲如一家。吃完烤肉，大家唱歌跳舞，小雅玩的很开心最后依靠在白渐墨怀中睡着了。火光映照下，大家的欢声笑语永远留在白渐墨的记忆之中。

“曾叔，救命之恩，我永远不会忘。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到清风观找我。我叫白渐墨。”

白渐墨看着远处的清风山，停下脚步向曾二牛躬身致谢。天一亮，白渐墨便跟曾二牛离开，小雅还没有睡醒，不然她肯定也跟着过来。

曾二牛有些不好意思，憨笑了两声道了声保重，给宋白再次指了指道路方向，两人在此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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