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侦察行动

整座基地在经历过敌人的火炮打击后只剩断壁残垣，不少从前线撤退下来的士兵正在重新修建防线。

他们凭借着碎石搭建出一条条纵向或是横向的掩体，准备与冲入基地的敌人进行搏杀。

脱离烟雾的视野绕过一栋已经被炸塌的楼房后，便能看见还亮着灯的临时医院。

在昏黄的灯光附近的空地上躺着无数裹着血色纱布的士兵，他们多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剩下微微浮起的胸腔证明生命还在慢慢流逝，极少数的人则是在发出阵阵哀嚎。

两三个背着医疗包的军医如同白色死神穿梭在人群中间，时不时低身查看病情然后按照受伤程度进行编号，遇见伤势较重难以抢救的人，他们便无奈地注射止痛药，用来缓解死亡前的痛苦。

医疗资源有限只能去抢救那些受伤严重，却能够被救回的人。这很矛盾，如果能够有充裕的时间和人手，有一个无菌的手术室，躺在地上被判死缓的战士都能被救下。

但这里是战场，大多数人不得不放弃。

叶文和老雷拉着学民小心翼翼地跨过人群，免得新兵的学民被惨烈的景象吓到。

他们不得不低着头，寻找在伤员附近的可以落脚的空地。

经过时，能看到每一个躺在地上的人。他们眼睛里反射着橘黄的灯光，对生命的留恋，却没有悔恨，平静淡然地接受死亡即将来临。

叶文看向他们的眼神，心里顿时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堵塞。那是所有人类共有的情感，在面对同胞苦难时的悲伤。

医院后方的万长林已经等待了许久，他旁边停靠着三辆军用卡车，不断地有人将伤员抬上。

在简陋的车厢里，亮着光，军医们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处理伤员，鲜血沿着钢铁流淌从车厢低落在地面上，带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等叶文看见万长林时，他正坐在断墙上处理自己被打上绷带的手臂。

“报告！”

听到叶文声音的万长林用还能活动的左手将叶文招呼到身边来。

“怎么样，还能活动吗？”叶文行军礼的同时向万长林询问道。

万长林没好气地说道：“你不会自己看？没啥大事，被一枚子弹打穿了，弹头是出去了不过臂骨估计是断了，就先打了个夹板。”

说完万长林还特意挥了挥自己受伤的右臂，却被一阵疼痛带的龇牙咧嘴。

“你呢？怎么样？”看到了头上还缠着绷带的叶文，万长林反问道。

“没事，弹片划的。”

“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重复两边的万长林转而接着问：“还剩几个？”

叶文回头瞥向老雷：“就剩我们三了。”

“就三个了啊，真惨。”万长林小声的感慨后，抬头盯着叶文：“现在给你一个新的任务，我们要撤了，这座基地是一个假目标，敌人已经上当我们的新任务防守这里四个小时，为真正的火箭发射拖延时间。”

说到这里万长林暂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开口：“而你的任务是，组建一个五人小队，作为侦察兵掩护这三辆卡车向艾巴克的后方基地撤去。”

“听懂了吗。”

“是，保证完成任务。”

“行了，去挑人吧。”

二、三、四班剩下的12人全部都在这里，他们在黑暗中站的笔直，脸上看不出是悲伤还是其他什么情绪。

扫视一圈的叶文面对一个个注视他的面孔有些犯难。

这路程很长将近300公里，需要横穿半个“死亡沙漠”后才能进入到我军的控制范围，而这途中天晓得敌人渗透到哪一步了。

“无线电员，举手！”叶文喊完在黑暗中仅有一名背着厚重无线电机的士兵举起了手，还没等叶文下令，万长林就率先喊道：“无线电员给我留着，你有车载无线电。”

“那就来两个冲锋手。”叶文说完，仅有两人将手举起。而后万长林在背后骂道：“你丫的，不给我留几个，你怎么不全带走。”

“刚刚举手的跟我走。”叶文没有理会万长林而是说完径直走到了学民的面前，叶文略微沉思了一会才开口道：“你去和老雷要挺两机关枪，然后多带些烟幕弹，记得带足5天的水和食物，还有汽油。”

“是。”说完学民跟着老雷匆匆而去，叶文对着背后的两个人继续说道：“你们俩跟着我，咱们去领些弹药。”

五分钟后老雷已经开车来到叶文面前，五个人将弹药搬到后椅上便挤上了车。老雷开车，学民则和另外两名士兵挤在后排。

叶文坐在副驾驶头戴着耳机调试着无线电随着一阵刺耳的噪音过后，传来了声音：“这里是医疗连队代号十字，收到请回答。”

“收到，收到！这里是侦察队代号眼睛，准备出发！”

“收到。”

叶文说完还没放下耳机，老雷便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为了方便上下车，这辆吉普车没有配备车门，看上去简陋极了。

整辆车基本都是由钢架组成，座椅难得有些软软的垫子，车顶则是一块灰色的毛油毡作为顶棚，车前的挡风玻璃右下方还被子弹穿透留下弹孔和一圈蜘蛛纹。

握紧车框的叶文连忙系上安全带：“老雷，这破车行吗？”

在风中的老雷大笑道：“哈哈哈，这是最好的车，简单可靠。”

说着狠狠踩下油门从弹坑上飞过。

后座上的学民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呼啸的风吹的脸色煞白。

猛烈的枪声从他们身后响起，万长林已经带队和敌人交火。叶文在风中喊道：“快走，跟车队拉开距离。”

说完老雷再次提速，没坐稳学民一下被颠起来撞在坚硬的椅子上捂着头发出惨叫。

而老雷和叶文各自点燃了烟在前面大笑着，鬼知道是风抽了，还是抽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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