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盈盈的镜湖梦

我家的鱼缸里有一条红顶白身的金鱼，我叫它红顶小白，刚刚来到我家他就显得与众不同，当其他的鱼小心翼翼地沿着鱼缸的边，探究新环境时，小白已经欢快地在水草中嬉戏了，他一会儿躲在荷叶下，一会儿藏在石缝里，一会儿又从池底直直地窜到水面，吐出一连串细小的泡泡，最神奇的是它竟然会仰泳，歪歪地仰在水面上，一动不动~第一次看到它的这个样子时，我心中一阵难过，以为它死翘翘了，正想去打捞它的遗体，却不料它扑棱一下动起来，“诈~诈尸”我险些跌坐在地。它调皮地扭动着身子，卖弄地在水中摇晃着尾巴。样子逗死人了~后来，经过观察我发现它的绝活可多那，不仅会仰泳，还会侧泳--侧着身子，悠闲地摆动一侧鳍，缓缓地游过我的面前，眯着的眼睛疏懒地瞥上一眼，这时我就吓它，大喊一声，它扑棱一下调整为正常的泳姿吱溜一声躲到石头后面去了。那一天我正和小白玩，面具叔叔来了，他和爸爸是好朋友，都是黑明先生的弟子，爸爸和黑明先生学医术，他和黑明先生学药理。夕阳斜斜地照在花园里紫色的织梦树上，微风中一片片巨大的紫色的织梦叶犹如起伏的涟漪。面具叔叔身边带着一个黑色的小瓶子，我要拿来玩，他却不肯，还郑重地告诉我千万不要碰。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用冷冰冰的语气和我说话，很吓人，但越是这样我越好奇，想知道瓶子里到底装着什么样的怪兽。喝酒的时候他们不知为了什么争论起来。爸爸口才了得，旁征博引，纵横古今，句句掷地有声，面具叔叔却只是偶尔反驳一句，但每每都令爸爸沉吟半晌。不知为何，我觉得面具叔叔很可怕，便跑过去依在爸爸怀里。看到我的表情，面具叔叔面色缓和下来，讲起他打猎的一段奇遇，那天他追一只麋鹿，堪堪将麋鹿逼到崖边，见它无路可走，正待扑捉，突然那麋鹿竟然发出虎啸之声，及其逼真，正惊奇时，不远处真的窜出一只斑斓猛虎，咆哮以为和，那麋鹿与猛虎一发一和，此起彼伏，续而麋鹿调转身形，怒目而视，老虎俯身低吟，只待蓄势而发，两兽左右夹击，竟如伙伴。我一箭在手却不敢乱动，恐遭虎爪鹿角所伤。我听得睁大眼睛：老虎和鹿是朋友，闻所未闻。自那一次谈论后，爸爸弃医从文，为仕以济世，面具叔叔则弃医从武。在爸爸闲暇时他也会偶尔教我一些医术，但更多的时候他带我去登赤城山，在赤城山的主峰上有一个只有我们两才知道的山洞，我们叫它箭孔洞，因为它像极了一个箭孔，光秃秃的岩石上一个滑溜溜的孔洞，大约有一丈长，从一边可以清楚地望到另一边。爸爸把古琴放在孔洞里，那古琴就嗡嗡地鸣奏起来，曲调清澈悦耳，飘渺深邃。“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我和爸爸聆听着风演奏的古琴曲，仿佛自己是山间的一块石、一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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