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突然空袭

有时候两个人也谈谈自己的身世，可是谈不了几句就没有词了，因为他们都不能确切地说明自己的身世，他们知道的太少了，周围的人也说不清楚。

谷雨只知道自己是陕北米脂县人，三四岁时，父亲就参加了红军，把母亲、谷雨和弟弟留在家里。抗日战争时父亲被派到内蒙古大青山一带工作。临走时把祖上留下的一对手镯带走一只，给母亲留下一只。有一年村里来了两个穿便衣的军人说是父亲派来的人，来接谷雨他们母子的。来人拿出一只手镯子，和母亲的是一对，于是他们母子三人便跟着那两个军人走了。走到雁北地区，过封锁线时遇上了敌人的便衣，双方打起来，谷雨的腿上中弹滚到沟里，谷雨的弟弟在两个军人的拼死掩护下冲出去了。据说父亲和他相见了，而谷雨母亲却中弹牺牲了。滚落到沟底的谷雨，被当地的区小队救了。送到农民家里养了半年，伤慢慢养好了。伤好以后就跟着区小队到处转。

谷雨在老家时上过几年学。区小队的文书叫李正途，是队里有名的大知识分子，县里高小的毕业生。

那个时候，小学1~4年级叫初级小学，5~6年级叫高级小学。能读到高小的人，在八路军里，特别是在县大队、区小队里就算是大知识分子了。谷雨聪明伶俐、好学，李正途又经常教他些文化知识，这样谷雨的学业就有长进了。

谷雨只知道，父亲的名字叫谷公道。公道是哪两个字他妈妈说不清，因为她不识字，村里人也说不清，只知道发“公道”这两个音。听说参加红军后又改了名字，现在叫什么就更搞不清楚了。谷雨的妈妈叫谷郑氏，没有名字，只是把婆家的姓、娘家的姓合在一起算作自己的名字了。

王震山对自己家庭的了解还不如谷雨。他的父母在一次暴动中双双遇难，王震山的爷爷、奶奶带着他离开家乡河北省高阳县，流落到塞北。后来爷爷、奶奶相继去世。正好他的一个远房叔叔在这一带开辟抗日根据地，在一个县里当县委书记，便把王震山接来，安排他在县政府做通讯员，后来这个远房叔叔到军分区工作又把王震山带到军分区。先后在军分区的武工队当了队员，分区警卫连做过班长。他的叔叔在一次战斗中牺牲了，王震山就再也找不到一个亲人了。

为了尽快把学校的仪器设备运出张家口，王震山、谷雨四处找运输工具。正当他们四处奔忙的时候，张家口的战局发生了变化。

10月8日，王震山正要骑自行车去市教育局联系工作，国民党的飞机突然出现在张家口上空。这次国民党的飞机来得十分突然，没有来得及拉警报飞机就到了。王震山丢下自行车，拉着谷雨就往防空洞里跑，他们刚进防空洞，飞机就开始投弹了。先是听到炸弹在空中呼啸而过的声音，接着便是巨大的爆炸声。连续的爆炸声之后是人的喊声、哭声和骡马的嘶叫声。王震山和谷雨坐在防空洞的地上，一言不发，凭着经验，他们知道，不用多久第二轮轰炸就会开始。国民党的飞机，从机场起飞到了目的地上空投弹后，返回机场时经过投弹的目的地，还要第二次投弹。果不出所料，防空洞外又响起一阵爆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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