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年轻的老同志

学校的大队人马离开了张家口，郝校长留了下来，他负责留守组的工作。郝校长身材魁梧，面貌清秀，穿一身灰色军服，衣帽整齐，文质彬彬，一看便知是一位参加革命多年的知识分子。他早年就读于北京一所师范大学的教育系，从学生时代起他就积极参加爱国救亡运动，秘密参加了党的抗日救亡组织。日本帝国主义占领东北之后，他参加组织北平大、中学生南下示威团抗议蒋介石的不抵抗主义。

1937年6月卢沟桥事变爆发前夕，他已是一所中学的校长了，毅然放弃了校长的职位，克服了种种困难，奔赴延安参加革命。先后在抗日军政大学、军事学院、延安大学担任教学领导工作，张家口解放之后，他被派到晋察冀边区政府工作，担负起创建晋察冀边区联合中学的任务。

留守组的任务是，一方面与上级联系，随时听取上级的指示，另一方面还要处理遗留下来的问题。留守组的人并不多，除了郝校长之外只有王震山、张胜两个人，他们两个人都是非常能干又有战斗经验的学生。王震山只有19岁，已经有四五年的战斗经验了。入学前他是军分区的武工队队员，被军分区推荐到联中学习。郝校长一看见这个沉稳的小伙子就非常喜欢，当得知他曾在武工队干过四五年，便把他留下来负责留守工作。

张胜是一个烈士子弟，十来岁时父母双双牺牲，一直生活工作在县委机关里，行军、转移、后勤工作都很熟悉。他平时很随和，不爱多说话，但是到了关键时刻却是一个有主意的人。还不到16岁，已经参加革命工作6年了，被大家称为“小老革命”。联中开办时被地方政府推荐来上学。

留守组的具体工作有三个，一是有一部分张家口商人欠学校的钱没有还，要赶紧收回来。二是负责把学校的物资和教职员工的个人东西用最快的速度运出。因为学校撤退得很仓促，很多学校的物资和教职员工的个人用品都没有来得及带走。三是安置一下不愿意随学校撤离的食堂的两位师傅和两位种菜的工人。

晋察冀边区的领导给郝校长送来一封信，责成他带领晋察冀边区联合中学转移到老解放区继续办学，行军的路线和最后到达的地方边区政府会随时通知他们。按照上级的指示，郝校长安排好留守工作之后，要赶快追赶学校的大部队，他要带领全校师生到老解放区，在那里继续办好学校。郝校长决定把留守组的任务交给王震山。

郝校长正在给王震山交代任务时，一个毛头小伙子跑进学校的办公室。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一进门便一屁股坐在桌子旁边的板凳上，顺手拿起郝校长放在桌子上的搪瓷缸子，咕嘟咕嘟连喝了几大口水，喝够了，顺手把缸子往桌子上一推，从头上摘下来一顶破旧的军帽，擦了擦嘴说：“你们这个地方真不好找哇！”

郝校长冷眼端详这个闯进来的冒失鬼。好壮实的小伙子，中等身材，虽然嘴上已经长出黑乎乎绒毛般的小胡子，那不断闪动的大眼睛却透出几分稚气。而进门坐在板凳上喝水、用破旧的军帽擦嘴等一系列的动作却天衣无缝地勾画出一个少年老兵的形象。郝校长从心眼儿里喜欢这个小伙子。

不等郝校长开口，小伙子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封介绍信，递给郝校长：“你是这里的领导吧？”

郝校长接过信看了一遍，对那小伙子说：“谷雨同志欢迎你到我们学校学习。”停顿了一会儿又说：“你怎么现在才来报到，学校3月份就开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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