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

门被打开。

门外，空无一人。楼梯顶那盏灯送过来一片昏暗灯光横在门前空无上。我迷惑不解地对着门前空无凝视。

仿佛依旧有叩门轻响——

一下。

两下。

三下。

……

我思绪内一片茫然。一个个疑惑，仿若同我一样，僵在一扇敞开的门前。轻叩门声仍似在我耳畔。

一声。

间隔短暂后又一声。

随之。

再一声。

……

我伸出手将一扇被叩响的门打开。门前却空无一人。

“一个梦？”

我低头沉思。

仿佛又起叩门声响，我把门轻轻打开。房东赤裸出现在门前，楼梯顶那盏昏暗的灯投过来光亮把她赤裸的身子照亮。她僵立在门前，双眼微微闭合，一脸睡意朦胧。她一条胳膊环绕在胸前，伸过去的一只手搭在另一侧肩上，另一只手，抬起在胸前，做着欲要叩门的姿势。然而，她这只手却意外停下，停在她与门之间。她仿佛于睡意中，又仿佛陷入一段长长的无穷无尽的沉思中，宛如一尊雕像立在门前。

“一个梦？”

“我立在一梦里？”

……

我疑惑重重。可是，转眼间，房东却在门前消失，门前成了一片空无。

可是。

门千真万确被轻叩响。随后，我把这扇门打开，房东赤裸着立在门前一片灯光里。转眼间，门前却又变得空无一人。

片刻。我耳畔又起叩门声，一声一声轻响。

……

来自楼梯顶那盏灯却空照在门前。

“我打开的不是眼前这扇门，而是另一扇门？”

我向自己问，迷惑不解地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前。

“另一扇门被轻叩响？”

“我打开的却是这一扇门？”

“另一扇我看不见的门？那扇门被轻声叩响？”

……

疑惑重重裹住我。

“这不是一扇门？”

“这不是一扇门。”

“这是一扇门。”

隐隐中，我思绪内的疑问，小老头与雨先后作答。

我目光从左转向右，再从右转向左，没有见到小老头和雨。一扇敞开门前唯独我一人僵立。

“一个梦，我立在一个梦内，或是立在一个梦外？”

“梦的内外，之间间隔着我眼前这扇门？”

……

我陷入沉思。

倏地。叩门声仿佛又起。

一扇被打开的门前，房东赤裸在一片昏暗的灯光里。

千真万确。

房东伫立在我面前这扇打开的门前。她浑身赤裸，像一尊精雕细琢的塑像立着，双眼仿佛凝视在我身后的遥远处。

“她赤裸立在我眼里这扇门前？”

“楼梯顶那盏灯投送来一片光亮？”

“一个梦醒来后的真实？还是一个梦醒来后的假象？”

……

我凝视眼前向自己问道。我抬起一只手，隔着敞开的一扇门，伸过去触及似一幅画里赤裸的房东。

我的手触及在空无上。

仿佛一声猝响，一幅画荡然无存。

我内心深处一颤，忙缩回手，对着眼前目瞪口呆。我像是在望着眼前突然惊现出的一幕恐怖。

可是——

像一幅画，或是，像一尊塑像，房东立在门前，沉入睡意朦胧中。她身旁一盏灯投射过来的光亮与她身后一座城的夜色。

我凝视良久。可是，当我再次伸出手，触及到仍是门前的空无。

“一个梦？”

我问自己，同时，又把自己双手向眼前赤裸触及去。同样的空无。

“那不是一盏灯。”

“那不是一盏灯？”

我仿佛在追问小老头忽起的声音。

叩门声又起。

叩门声，间隔短暂沉默后，又是同样的轻声叩响。

我轻抬起一只手，缓慢地把被叩响的门打开。楼梯顶上那盏昏黄的灯光投落在立在门前房东的赤裸上。

我双手再一次触及在门前的空无内。

原本的有，在我双手触及的瞬间，却转变成一个无。有与无皆于门前不清晰的模糊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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