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握不住的沙

沙尘暴来了，遮天蔽日，快速推进的沙尘高耸入云，像一堵墙，步步紧逼。平地上的一切紧紧依偎着彼此，等待着下一秒就被挟裹的命运。上升，上升，看不到尽头的上升，在最靠近的时候猛然分开，下落，下落，跌进更深的谷底，南望的手拼命向前，却始终拉不到顾北，只能看着他的脸在沙里渐渐隐去。

……

从梦里惊坐起，薄汗已经湿透了睡衣，“4点32分”，南望看了眼闹钟，虚空得又倒下去，这才发现不自觉攥紧被子的手竟然有点酸痛了。“不原谅他好像是我对自己的惩罚似的”，南望轻笑了一下，如释重负。沉睡的顾北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女孩在这刹那从牛角尖走出来了。

附中的午休时间只有一个小时，遇上几个年纪一起下课，紧紧张张吃完饭还要小跑着回班级。食堂旁的紫藤萝下，是互怀情愫的男生女生心照不宣的首选地，在这忙里偷闲打个照面，足以让这一天都变得美好起来。南望没下课就溜过来了，故作镇定的看着怀里的试卷，一颗悬着心降落前，自然是没胃口吃饭。“来来来来，我来了，等久了吧”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咳咳，没有”，南望望着男孩相反的方向轻身说。

顾北自然地拿过她怀里的试卷，有些局促的站在原地，等着南望开口。“先吃饭吧，今天晚自习要上到九点”，南望还是没侧脸看他，但往前走的步伐明显慢了。顾北的心里已然是炸裂了无数的烟花，他比谁到清楚，对傲娇别扭的南望来说，这是多么明显地在释放友好的信号呀。“诶，快走，今天是你爱吃的肚丝汤呢“，顾北藏不住的笑，拉起南望的手差点小跑起来。沙暴终于停止了推进，阳光从黑暗中透出缝来。

“我给你发的那些短信你都看啦？你知不知道我多着急啊，天天去你们班门口偷偷看你，彦飞跟个苍蝇似的在你旁边，我靠近一点就要瞪我半天。还有黎安，我求了多久才帮我约到你的，虽然她一直劝我多给你点时间，……，南望，你有在听吗……？”顾北一股脑把这些天的委屈都想吐露出来，面前堆地像小山的饭一点也没减少。

“看到了，不知道怎么回。那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南望终于一改沉默，回应起顾北的话。也就是在刚刚，她恍然大悟般意识到，原来在自己封闭起来期间，另一个当事人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被她无情地一次次拒绝在外。只按照自己的想法给事情定性，显然是不够客观的，对顾北更不公平。

顾北一时语噎，原本已经做好一两个月的时间慢慢把南望哄好的准备，这一下突如其来的审判时刻，实在是有点措手不及，原先准备好的说辞竟不知道从何讲起。

“是我的不对，对不起，我不该隐瞒。”顾北低下头，诚恳的说出第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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