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收徒

故地幽梦五更时，钟外愁绪十月雨。

故乡有句俗语，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穿上棉。说的可能不太准确，但肯定是有道理的。周末的大清早不是被尿憋醒的，而是被冻醒的。昨夜还是秋高气爽，早晨却是阴雨绵绵。心不甘情不愿的文豪从被窝里爬起来，披件衣服站起身关上窗，将窗外的寒意隔绝开来。

文豪总感觉昨天晚上做的梦浑身酸疼，但是早上起来后除了犯困就在没有其他不舒服的，甚至可以说这是从小到大睡眠质量最好的一次。唯一比较遗憾的是，他一点也想不起昨天晚上做梦的内容，如果能想起来说不定还能续上。

本来还想再睡一会的文豪在被冷风洗礼后睡意全无，转头瞥见散落一地的骨骼模型，反正躺在被窝里无事可干，赶在杨先生他们过来之前争取把他拼好。

正常成人骨头共有206块，可以分为头颅骨、躯干骨以及四肢骨三部分。其中头颅骨共有29块，躯干骨有51块骨头，四肢有126块骨头。

如果把人体必作一座房屋，那么身体的骨骼模型就是这座房屋的钢筋结构，脊椎就是这个房屋的承重墙。

骨骼模型其实最好拼成的就是脊椎，其他骨骼在脊椎的基本上一点一点拼凑而成。脊椎骨一共三十四节，自上而下可分为颈椎、胸椎、腰椎、骶椎和尾椎。

就在文豪拼凑起脊椎的时候就证明他已经成功了三分之一，至于剩下的的三分之二已经不在他的知识范畴之内了。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入耳中。“起床，学校可没有人管饭，想吃早饭快点回家去。”杨先生略带沙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迅速穿好衣服，叠好被子，将门打开。

一身军绿色大衣的杨先生夹着一把伞现在房檐下，嘴里叼着香烟，手上划着一根火柴，正要点燃。看着推开门的文豪，手里顿了一下，把手中的火柴弹到雨中，嘴中的香烟重新放到烟盒里，然后装进上衣的口袋里。

“快回去吧，再晚点就赶不上早饭了。”说着把雨伞递到文豪手中。

文豪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把自己没装好模型的事说出来，反而问到“杨先生，你今天的饭怎么解决，没地方去就先在我家对付一下吧。”

“臭小子，没看出来你还挺有良心的，放心吧，今天有人管饭，快走吧，等会儿雨下的太大就回不去了。”略带沧桑的脸上浮现起一抹微笑，摆摆手似是催促一般让他赶快离开。

昨晚不知几点开始下雨，地面上已经慢慢形成一个个小水坑，穿着布鞋的文豪还没走出学校鞋就已经湿透了。幸亏有杨先生给的雨伞，要不然身上也得湿透。

农村的路有两种，一种是天然的土路，天晴的时候还好，下雨时不是太滑就是满地稀泥。还有一种是煤渣还石头铺成的路，一般都是大一点的车在上面行驶，如果是自行车，绝对会摔倒。

家里平时吃早饭一般都是在八点多的时候，但今天因为要等文豪，所以都快九点多了爷爷奶奶还是在等着。

等到文豪从学校走到家的时候，鞋上和裤腿上已经满是泥水，刚回到家，奶奶就已经准备好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和鞋子给他换上。

看到自己的孙子回来，爷爷原本略带愁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没有多说话，麻利的收拾好饭菜端饭炕上。

吃饭是一件幸福的事，特别是和家人一起吃吃饭聊聊家常里短。有件事埋在文豪心底很长时间了，从来没有给任何人说过。他其实最羡慕的就是其他人每天都能和父母一起吃饭，看着人家其乐融融的一大家子，甚至都有些嫉妒。

文豪之所以能和文卫玩的好，不只是性格能合得来，更重要的是，文卫跟自己的情况差不多，只不过好一点的就是文卫的妈妈在。

生活其实一点都不公平，有人出身豪门一生衣食无忧，有人睁眼就得为生活奔波。但生命最公平的一点就是赐予所有人同等的死亡。

吃过饭后的文豪，碗筷一扔就跑了出去，不用想也知道是去找文卫了。按爷爷的说法，两个人都好到快穿同一条裤子了。

看着跑出门外的文豪，爷爷心中的石头落了一半，至少是安全回来了，看样子应该是没什么大事了。大概吧，心中还是没底，给奶奶叮嘱了一声之后就穿了件雨衣走出门外。

在秋日的雨季中缓缓前行，脚下溅起一层层水花，冰冷的雨滴夹杂着凌冽的风，打落在那条消瘦的身影上。若不是为了自家孙子，谁也不愿意冒雨出门。

“有财叔，我正要去找你呢，你怎么自己过来了？”就在文爷爷赶到学校门口的时刚好看到出门的杨先生。

“看着小兔崽子安全回家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能落下了，但还是放心不下，想过来问问你具体情况。”说着文爷爷脱下雨衣上的兜帽，跟着杨先生返回学校里面。

“有才叔，你先坐。”房间里面的布置很简单，只有一张矮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情况比较复杂，但也没那么严重，有件事还是需要你拿主意。”给坐在椅子上的文爷爷到了杯水，杨先生沿着床边坐下。

“杨先生有什么事你直接说，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毕竟当初的事虽然记得的人不多，但我还没那么健忘，那件事还是靠你才解决的。”文爷爷掏了掏口袋，发现没带旱烟，只好作罢。

见此情况，杨先生从兜里掏出香烟发了一支。“最近两年其实没什么事，但是过几年文豪最好去其他地方上学，免得出现什么岔子。再就是这两年时间也不能闲着，放学后得让他来我这里，我教他点东西，至少可以让他锻炼锻炼身体。”

“那在这里就多谢杨先生了，文豪马上也要上初中了，到时候就让他直接住校就行了，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再就是今后就多麻烦你了。”将手里的烟掐灭，文爷爷站起身对着杨先生鞠了一躬。

这次杨先生倒是没有拒绝，毕竟他要传授的东西没有那么廉价，从古至今一脉单传，要是放在以前，拜师收徒的流程一个都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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