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有温度的书信

等被禁足的消息传来，李温茹竟然比想象中冷静，书房的一切她早听说了，她知道，我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揉搓的人了….

三天之期已到，我其实没什么兴致，那个机灵的小丫鬟倒是兴奋的很，有了那天书房的事，我俩的关系亲密了不少，我问她为什么这么看不上李温茹母女，她说她刚进府时带她的妈妈是伺候我母亲的，那妈妈对她照顾不少，却被李温茹折磨至死，所以她自然恨她。

“小玉，什么事那么高兴？”我见她高兴的藏不住笑意。

“小姐，我虽来府的时间很长了，但是每天只是做些杂事，如今居然能陪着您去皇宫，我从未有过如此体面。还有，我从未看二小姐吃过这么大的蹩，听小莲说昨晚他还在房里骂呢。”

“你别高兴的太早，说不准她今天也去的。”有两天的运作时间，李温茹怎么会没有动作。

“为何？”

“不信？咱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你若输了，晚上偷偷带我出去玩儿好不好？”我自来到这里，除了石府刘府，都还没逛过呢。

“小姐你疯了..”

“嘘….”我赶紧示意她小点声。

“给….”我拿出个不是很别致的簪子给她，我怕给太好的太惹眼。

“我早看出你因为能进皇宫开心呢，打扮的漂亮点儿。”

“小姐…”小玉一脸感动的看着我。

“别，你这样我可受不了，还有，不是跟你说了，别叫我小姐.”

“小姐，您准备好了没有？老爷派人来催了…”一位年长的妈妈在外面喊。

“好了好了，烦死了…”我不情愿的从镜子前站起来，一边叨叨一边出门，我真的很烦别人喊我小姐。

果然，我们来到门口便见到两辆马车，刘烟霏正透过车帘，恶狠狠的看着我，我给小玉使了眼色，小玉的脸色千变万化，最担心的还是晚上怎么带我溜出去。

进宫门前，我们都从马车上下来，我也不得已跟刘烟霏并行：“别太猖狂，你休想翻起什么风浪.”

“别太紧张，这还只是开始..”我笑的灿烂，就是要气死她。

“你…”

“两位姑娘，请随我来…”一个小太监来给我俩引路，她也不得已收起气急败坏的样子。

“太后娘娘万福…”我俩齐齐的做了礼，我听石老说过，太后性情温和，如今一见果然生的慈眉善目，只是眉宇间带着愁态，让人感觉她日子过的并不舒心。

“起来吧，也见过几位太妃.”我这才抬头往两边看。

“左边是贤太妃，是大皇子的母妃，次位上是漱太嫔，右边是我的妹妹，三皇子的母妃，次位上是王太妃，五皇子的母妃.”

我俩随着她的介绍一一行礼，心里也暗暗盘算，这基本都是有皇子的，估计也都是挟制之用，只是这漱太嫔，让人有些好奇。

我多看了两眼陆涵的母妃，心想着怎么告诉她我认识她的儿子，却不想她也在看着我，我本想用眼神暗示她什么，结果被一个声音拉回现实。

“果然是刘家的女儿，生的端庄漂亮，听闻涵养学问也都是一流的，只是不知道咱们皇上看上的是哪个呢？”我猜这漱太嫔应该是个张扬的性子。

“太妃谬赞，小女实不敢当.”刘烟霏这人前人后两个样子的本领我真是佩服，她这么机灵，倒显得没什么反应的我木讷呆板。

“快坐下来吧，我整日里也无事，想着叫你们姐妹来聊聊天，打发时光.”太后吩咐我们坐下。

“听闻你喜欢吃葡萄，今日特意备下了，尝尝.”太后对着我说。

“呦，这看来姐姐心里已经有了偏向呢.”刘烟霏的脸有些铁青。

“臣女卑微，实在不配太后如此费心.”

“为何把自己说的如此卑微呢？”陆毅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

“臣女本就粗陋，如今忽得皇上太后欣赏，臣女实在诚惶诚恐，恐有失礼之处，见罪于皇上太后。”我恭着身跪着，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起来吧…”陆毅脸上有些不悦。

接下来就是陆毅和几位太妃假意的嘘寒问暖，我心思却一直在陆涵母亲身上。我正绞尽脑汁想着，太妃突然起身行礼：“姐姐勿怪，我头疼的厉害，先走了..”我赶紧示意小玉跟上去，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跟太妃说上话。

“那我也不阻你们一家子团聚了..”漱太嫔也起身离开，王太妃见状也起身行礼，我整想着正好也趁机开溜，结果太后开口：“你们姐妹留下陪我用个午膳吧，也正好让我再听一曲.”

不等我开口拒绝，刘烟霏抢先开口：“是…”

见刘烟霏跟太后打的火热，小玉又迟迟没有回来，我心里实在打鼓，便悄悄溜出去，谁知道刚转个角，就被陆毅喊住：站住…”

“皇，皇上…”我着实被吓了一跳。

“去哪？”

“屋子里太闷了，想出来透口气.”

“正好…陪朕走走.”

“呃，那个…”他没给我机会拒绝，直接往御花园的方向走了。

没走几步，竟然下雪了，我一个南方姑娘，如今看到大片的雪花竟觉得很开心。见我心情好了一点，陆毅终于发问：“为什么一直躲着朕？”

“啊？我没有啊…”我一心都在看雪，还伸出手接两片来看。

见我如此开心，他干脆沉默了，就这样静静的陪着我。没多会儿，就有小太监来提醒陆毅有人觐见，伴着雪花，我竟觉得他的背影充满寂寞。

果然小玉这小丫头没负我所望，我刚到门口，她就气喘吁吁的跑出来了：“小姐….”她往我手里塞了一张纸。

“干的漂亮…”我冲她挑挑眉，带着她一起进了太后殿。

待我们离开太后宫里，雪已经下了十多厘米厚了，回去的路上马车压着雪花发出咯咯的声音，我真是难得的开心。

“小玉，咱们下车走走吧…”看着我这么高的兴致，小玉虽有些为难，低头沉思了片刻：“好…。”

我俩就这么一主一仆走在街上，好像来到了一个幽雅恬静的境界，来到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童话般的世界。松树的清香，白雪的冰香，给人一种凉莹莹的抚慰。一切都在过滤，一切都在升华，仿佛连我的心灵也在净化，变得纯洁而又美好。

“啊….”我还沉浸在景色中，结果一下子被刘烟霏摔了个狗吃屎。

“你有病啊…”小玉也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到了，赶紧过来扶我。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蹄子，变着法的勾引皇上，说，你们单独出去干了什么？”我感觉她现在的样子特别像一个巫婆。原来是看我和小玉在雪景里玩儿的开心，彩蝶（刘烟霏贴身丫鬟）便把今日看到我和陆毅一起往御花园走的事告诉她。

“用这么原始的发泄方式，你几岁了？”我不屑一顾。

“说，你到底干了什么？”

“干你…”我无端被她破坏了心情，自然气的要命，干脆把手里的雪球直接呼在她脸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啊？你竟敢打我..”她也气极了，我俩就这么扭打在一起，彩蝶和小玉也加入混战，几个女孩子就这样在雪地里叽叽喳喳的扯头发抓脸蛋的打在一起。

“小姐，小姐不可呀….”车夫实在看不下去，一边一个把我和刘烟霏拉来，我虽心气比天高，奈何我现在这个身子不争气，总的来说还是我占了下风。

“回府….”刘烟霏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气急败坏：“你，给我走，不许她上车.”她趾高气扬的吩咐我的车夫。

“这…”车夫为难。

“怎么？你是觉得我母亲当不了家了是吗？”听到这话，车夫赶紧低着头驾着车走了。

“二小姐她太过分了…”看着扬长而去的马车，小玉不知道该怎么办。

“急什么，咱们正好溜达溜达。”

“小姐，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再说，你知道这里离咱们府有多远吗？”我这才反应过来，我的头发钗环有了缠绕在一起，有的直接散落着，淡青色的衣裙更是有好几处黑鞋印，我抖抖衣服：“切，你也好不到哪去.”说完这话，我俩互相看着，哈哈大笑起来，小玉真的很对我的脾气，我也爱跟她玩闹。

“好好的姑娘家笑的如此放肆，没规矩.”不知道什么时候陆涵飘了过来，明明在憋笑，却一副认真的模样。

我先是一惊，随后反应过来：“你跟踪我啊？”

“你的脑袋里都在想什么？”他又没回答我，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我有点急。

“上车吧，天冷了…”

眼前是标着涵字的马车，我冷静了一下，我既答应他监视刘坤今天又进了宫，他肯定会找机会来打探的，可这也太明显了。

要说会享受还得是这古人，车里虽地方不大，却毛毯，靠垫，热茶都一应俱全。我本想叫小玉一起的，结果这车就能坐下两个人，她只好跟车夫一起坐在外面。

突然的温暖，竟让我有种伤心的感觉，果然，我能有这待遇，是因为我有价值，果然，无论那个时空，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见我突然没了兴致，陆涵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奥，没事。”

“给…”我回过神，把信拿出来。

他拿来的时候还一脸茫然，刚一打开，手都开始抖了：“呐，这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弄到的，你可好好看看，我虽然跟人打架，还在雪地里打滚，可这信却一直在我袖子里呢，是有温度的…”我开玩笑的说，并未发现陆涵滴在信纸上的眼泪：“涵儿我儿，我与柏儿一切安好，盼你千万珍重自身，切勿过多挂念.”

虽然只有寥寥数语，对于陆涵来说却是定心丸，甚至信纸上沾染的母妃独有的胭脂香气，都让他倍感亲切。

“喂…喂…你没事吧？信上说了什么？”我终于察觉到他的异样。

“你怎么拿来的？”他知道这事肯定不易。

本想夸大一下邀功的，看他的样子我也没忍心：“哎呀，其实也挺简单的。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没事，母妃说，她一切安好。”

“是，我今天看到她的，状态还不错，比太后要好一些。”

“谢谢你…”他带着泪痕的眸子，让我莫名心疼了一下。

“哎呀，小事儿，我们扯平了.”我故作轻松。

“我会记得的，有温度的书信.”他的眼里除了感恩，还有更复杂的情绪，我没读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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