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解卦山风蛊

“巽下艮上，山下大风，山风蛊卦……”

周易看着眼前这一卦，喃喃自语。

他前世为了“逆天改命”，可没少给自己卜卦算命，早将《易经》中的卦辞翻烂了，所以解卦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至于准不准，他已经无暇顾及了，这毕竟是他眼下能尝试的唯一办法，那个让他在棺材里重生的不靠谱儿老天爷似乎并没留给他另外的选择。

“心诚则灵……心诚则灵……我是穿越者……我是主角……我有金手指……我有外挂……”

嘴里叽里咕噜念叨一番，成功将自己催眠后，周易开始借着生前对于《易经》卦辞的理解，去解这一卦。

“这一卦，山在上，风在下，象为‘风入山中，积回不去，滋腐生虫’，故而曰‘蛊’。”

“从爻上看，一卦六爻，上为艮，阳阴阴，下为巽，阳阳阴，皆为上阳下阴，故阴阳不能相通，也是久绝难通之象。”

周易心里咯噔一沉：“我现在身处棺中，难寻出路，就好像山下之风，困于山中，恰好与卦象相吻合。”

“可我记得这一卦的卦辞，是‘蛊卦，元亨，利涉大川。’元亨……元亨！这分明是吉卦啊……”

“元亨，利涉大川……元亨，利涉大川……”

周易心中不断重复着这句卦辞，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东西。

“究竟遗漏了什么，为何分明是久绝难通之象，却反能变凶为吉？”

“变凶为吉……变？”

瞬间，周易脑中灵光乍现。

“明白了！我明白了！是‘变’，是一个‘变’字！自古事物，都有物极必反一说，阴极为阳，阳极生阴！而《易经》之所以奥妙无穷，精髓正是在于这一个‘变’字！就如同其中诸多‘变爻’、‘变卦’，说的就是这阴阳生克之理！”

周易欣喜若狂，转过头再来看那山风蛊卦，豁然开朗。

“此卦从卦象上看，乃风困于山下，确是不吉，可若那风足够大，足够刚猛，大到能一鼓作气，摧山而过，岂不就是天大地大，一通百通？”

“‘利涉大川’何意？大川虽险，但只要涉险而过，就是元亨大吉！”

周易如同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连精神都为之一振，在不见天光的棺中第一次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这也就是说，我虽困于此间，然此间必有生路！”

……

时值深秋，午夜。

辽东道，定州城城郊的一处简陋院子。

一个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干瘦老头儿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声，听不清说的什么，接着无奈起身，摸索着点燃了屋内的一根蜡烛。

屋内并不宽敞，一根蜡烛也照得过来，屋中间摆着一张方桌，桌面铺着一张纹路复杂的八卦图，再之上则放着几枚铜钱，一个龟甲和一桶竹签。屋子角落里还搭放着一杆粗布制成的幡子，正反皆有四个大字，正面为“问卜算卦”，背面则写着‘看相解签’。

老头儿蓄着山羊胡子，头发斑白，身形佝偻，若是忽略他左眼处空空如也的瘆人眼眶，则给人一种略显猥琐的感觉。

北方秋日寒冷，他哆哆嗦嗦地披上了自己的一件破旧道袍，带好眼罩遮住那只瞎眼后，双手拢在道袍袖中，出门而去。

……

与此同时，定州城往北百余里，一片开阔的平坦原野上，一个身姿异常矫健的黑衣身影正以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向北狂奔。

若仔细看去，会发现那人的身形被紧身黑衣包裹得凹凸有致，竟是个略显健硕却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

只是她除了向前奔袭不停之外，还不时左右横掠，上下翻飞，就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忽然，她前奔的脚步一顿，旋即侧过身一个单手撑地，向右前方翻出十余丈，而就在刚刚前奔位置的正前方，地面轰然炸开，未待烟尘散去，一柄秀丽飞剑从烟尘中钻出，一声颤鸣后，再次朝着黑衣女子激射而去。

黑衣女子再次侧身，又一次堪堪躲过了那柄凌厉飞剑，仿佛忍无可忍，气急败坏喊道：“柳清！你不要得寸进尺！”

在她身后不远处，紧紧跟着一个差不多相同年岁的青衣女子，姿色身段儿还尤胜前者几分。

相比黑衣女子的仓皇飞奔，青衣女子则要显得从容太多，只见她立于一柄修长飞剑之上，一手负后，一手搁在身前，青葱玉指时而掐诀，时而指指点点，显然就是她在操控那柄凌厉飞剑。

听到黑衣女子的恼羞成怒般的喝声，被叫做柳清的年轻女子置若罔闻，根本不作回应，仍旧漠然操控着飞剑。

“那小子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泼皮无赖，连他师父那点儿招摇撞骗的本事都没学到，根本不可能帮到你，我替你杀了他，是怕你在他身上瞎耽误功夫，你不谢我，反倒要杀我？”

黑衣女子虽然看似被飞剑逼得四处逃窜，可言语间竟听不出任何喘息，显然也远未到山穷水尽的程度。

青衣女子柳清依旧无动于衷，飞剑每一次刺向黑衣女子，都是丝毫不留情面的凌厉杀招。

“莫要以为我真就怕了你，你我境界相当，远距离确实是你静字门占优，可若被我动字门近了身，吃亏的就是你了！”

黑衣女子一边躲避飞剑，一边喝到。

青衣女子傲然立于长剑之上，月光将她的精致脸蛋映照得愈发白皙，青色衣裳与鬓角发丝皆随风飞舞，有如月下仙子。

她闻言柳眉微挑，轻蔑道：

“你来试试？”

……

木棺内。

狂喜过后，周易再次犯难。

“山风蛊卦，解出了棺内确有生路不假，可生路在哪呢？难道是有什么机关暗道？”

怀着这样的心思，周易在棺材内部又是一顿全方位无死角的抚摸，结果却一无所获。

“看来还是要从神秘口诀的卦象上入手，上面一定还有被我忽略的细节！”

他将目光再次放到卦图符阵上，可随着他的状态越来越差，符阵也逐渐难以支撑，光芒渐渐黯淡下来，恐怕不消片刻就要完全消失。

时间无情流逝，周易呼吸愈发困难，面临心理生理的双重压力，他只能一边拼命观察卦图符阵上的卦象，一边不断告诉自己：“大不了就是再死一次，这一波儿，是活了血赚，死了不亏！”

在符阵与那道痕迹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盯着痕迹的位置，猛然醒悟，接着就是一个大币逗“啪”的一声拍在了自己脸上，在安静的木棺内格外响亮。

“爻辞！是爻辞！我真是急糊涂了，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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