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乐章伊始（上）

第三十二章：乐章伊始（上）

未曦终于撤出了建御城，这里民风淳朴，暖阳高照，是个休憩的好地方。大和民族的热情并不比东方民族差，只是一二三次世界大战，军国政府的势力过于庞大，迫于压力，大和子民只能拿起枪支开始侵略。

战争对富人或资本家而言，不管是战胜也好，战败也罢，他们终究是能得到利益的。赢了，底盘大了，便可以更好更快地剥削，输了，便就原地不动，修建完城市继续剥削，他们亏损的并不大；而穷人只得去寻找自家孩子的尸体，建立坟墓，然后继续被剥削。

大和帝国的人口并不多，在二战人口最鼎盛时期，不过才十一亿，而当时的凌玄国，人口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三十七亿，而面对战争死亡的人数，大和却排在了第二，第一是凌玄国。

当时的大和可以说是全民皆兵，不分男女老幼，都可以拿上枪杆子上战场，去杀害或被杀害。

经过超级炸弹轰炸的大和，人口直线下滑，大和十八岛也只剩下最外面的三个中型岛屿，而大部分人口则被搬迁到了建御城。建御城的城市规模很大，坐落于秦川海峡中的羽田岛，那是一座面积高达两百万平方公里的中型岛屿，城市群遍布了整个羽田岛。

站在山巅，城市的全貌尽收眼底，一条条蜿蜒曲折的公路，一座座摩天的高楼，绿树成荫，山草丰茂。乳白色的楼房并排成序，那号称“世界上最危险的游乐园”便就在这城市之中，向云霄飞车望去，你隐约能够感受到游客们那惊悚刺激的惨叫声。

一年时间，凌玄国恐怖的基建能力便就将一座昭和风光的小型城市，打造成一座城市与乡村的结合体的高度现代化都市。城市是那么迅速，车辆在旷阔的公路上奔驰着，狂奔着，赶去公司、去游乐场、去乡村、去田野，时间是那么迅速。相比之下，乡村的时间是那么缓慢，蝴蝶缓缓遁入金黄的油菜花丛中，彩色的翅膀若隐若现，老人在门口点起一支烟，小孩在阳光之下打起了棒球。奔来奔去，是哪个倒霉蛋被棒球打中了脸？引得小伙伴们都跑了过来，笑的笑，伤心的伤心。

说实话未曦还是挺不舍的，她自任这里的监察使以来，便就全心钻研大和文化，不管是古代史也好，现代史也罢，她悟出了一个道理：大和，有罪的人不是百姓，而是那帮资本主义、军国主义的人。没必要将仇恨集中在平民身上，但这不代表忘却仇恨。

金黄的阳光铺洒下来，白衣被金光笼罩，颇有神祇的意味，但其实未曦挺不喜欢她这个“神之后裔”的身份的，她觉得挺迂腐愚昧的。

苏七芸走了进来，朝她笑笑，以一种贱兮兮地语气问道：“怎么，有没睡醒？”

未曦抬头便就看到那位龇牙笑的年轻姑娘，不禁也是一笑，道：“是有点。”

她最近几天睡得都特别沉，并且做梦做得很多，她不是一个经常做梦的人。在梦里，她老是感觉自己被泡在或是被水冲走，可能是山河小溪的水，可能的滔天的洪水，也可能是恐怖的泥石流。总之，都和谁脱不了关系。

但事实证明，这不是她想上厕所了。

“火车还有一会儿就要到了，您还可以再去看看。”苏七芸看出了未曦眼中的不舍，微笑着道。

“好……”未曦离开座椅，同苏七芸一同来到了天台——那是冈瓦波仁峰的最高处的一栋复古式二层房屋的天台。冈瓦波仁峰，说是峰，但也不过八百多米，只是因此地气候与岛上的气候迥异，时常生雾。起雾之时漫天白雾，将冈瓦波仁峰的头部完全笼罩，有一种山天相接的感觉，古时候的人们觉得这山能通达上苍，故以“冈瓦波仁”这位齐族神话中，展翅翱翔连接天地的巨龙的名字去命名这座圣山。

还好，这天没有起雾。

站在天台上，整座城市一览无余，城市群尽收眼底，温柔而美丽的城市。

未曦看得出神，她似乎听见了学生们的欢笑声；上班族的汗水落在稿纸上的声音；孩童因为棒球而争吵的声音；花瓣被风吹落的声音。风声流经她的耳朵，她留恋忘舍——她真的不像离开这座城市。

但她没有办法，眼前的美好只是假象，这座城市暗流涌动的厉害，是几大势力博弈的地方，并且战争就要开始，为了她的安全，只能让她暂时离开。希望，她再回到这里的时候，还能看见这样的景色，而不是废墟。

火车到来，那是一辆充满高新科技的白漆火车。

车到站了，停了下来。未曦依依不舍地最后看了一眼建御城，转身同苏七芸离去。

坐上火车，来到餐车厢。又到吃早点的时候了，未曦不同其他的监察使，起得那么早，她都是睡到自然醒的，一般在七八点钟才醒。但今天不同，她要离开这个城市了，特地让习惯于早起的苏七芸将她叫醒，并且还觉得不够，特地定了两个闹钟。

但结果就是一个闹钟四点半叫她，她觉得太早了，继续睡去；另一个闹钟在四点四十五叫她，她还是觉得早，继续睡去；直到五点，苏七芸晨跑结束，洗完了澡，这才来叫她，她还觉得早，但还是坚持爬起来了。

来到餐车厢上，特等上校坐在她的位子上，吃着她喜欢的牛奶布丁，一面看着外面的景色。

她并不留恋于建御城，只是她明确记得，今天的“美亿天超市”促销，所有奶制品打五折优惠，她最钟爱的东西。

诺瓦拉·拉达里厄斯，一个土生土长的丹东人，名字挺绕口的，但阿鲁贝尔喜欢叫她“诺诺”，挺奇怪的。

“上校，”未曦来到车厢，与诺瓦拉打起了招呼，未曦现在是少将军衔，但诺瓦拉不管从哪一方面，军衔等级都要比她高。凌玄国的军衔中有三个很特别的军衔：上尉、特等上校、元帅。后两者是仅为国家获取重大功绩才有可能授予的，在某些方面来说，特等上校甚至比三星上将的军衔都要高，授予这个军衔的人不会直接参与军事、政治，而是作为幕后主导这样的在元帅团任职，若到重要时刻，这些个老妖怪们才会出来。

而诺瓦拉则是元帅团执行部的一员，她长年置身于外，据传境界可达到元帅级。是元帅团团长候选人，未曦的贴身保镖，当然现在未曦并不知道。

然后是上尉，上尉这个军衔特殊就特殊在，所有中央特派员都会被授予上尉军衔，具体不明。但也因此，上尉这个军衔也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车厢很安静，大家都是高级军官，吃该怎么吃，怎么坐，怎么用刀叉用碗筷，这都是烂熟于心的事，但唯独诺瓦拉。诺瓦拉似乎并不在意这些，整个车厢仅能听到诺瓦拉咀嚼、餐具碰触餐具发出的声音。这对于普尔曼民族是决不允许的，但这个规定好像并没有束缚住诺瓦拉。

“诺诺？”

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传来，是阿鲁贝尔！

诺瓦拉抬起头，四处环视，但她并未发现阿鲁贝尔的身影，就连其他人也有的下位子去查看。

“别找了，我在这儿！”

又是那个声音，诺瓦拉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去。果然！阿鲁贝尔的身影出现在离他们极近的直升机上，几乎就要碰到火车。不是诺瓦拉没发现，而是阿鲁贝尔的英灵笼罩了整座直升机，让它彻底消失，甚至连声音都没有。

诺瓦拉看着那个阿鲁贝尔冲她呲牙笑，她不禁放下餐具，有些个无奈的看着她。这时侍者跑了进来，他显然是要通知车厢内的高级军官们阿鲁贝尔的到来。苏七芸向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诺瓦拉将窗户打开，道：“你来这儿干嘛啊？”

“没事啊，来看看你还不行吗？”阿鲁贝尔心中暗笑，“这里马上就要变成人间炼狱了，我来将‘马尾猴’收走。”

“哦，你们策划的‘马尾猴行动’。”诺瓦拉显然什么都知道，“看看就得了，别把火车给撞了，我可不想耽误我亲爱的阿鲁贝尔将军完成任务啊。”诺瓦拉揶揄道。

阿鲁贝尔并不恼，仍旧笑着冲她说道：“元帅团可真是神通广大啊！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去那里任职。”

诺瓦拉笑了笑，“你可得了吧，你要任职我可就要离职。你先完成你的元帅梦吧。”

“一定的！”

看着阿鲁贝尔的身影远去，诺瓦拉也随即松了一口气，又要了一份黑巧克力味牛奶布丁。

“上校，”未曦有些担忧道，“这里真的会变成人间炼狱吗？”

诺瓦拉闻言，看了看未曦，思索片刻，张口道：“可能，但不是现在。到时候肯定会有传奇级强者出手，如果他们不是来壮大声势的，那就不会变成废墟。毕竟，羽田岛可不算小，再建三座建御城都没问题，应该会选在地广人稀的地方开战。”

“是这样啊。”未曦的心沉了下去，又升了起来，心中保佑建御城不会沦为废墟。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声惊雷响彻云霄，然后就是瓢泼大雨。羽田岛的天气一直很难以猜测，今天天气预报分明说的是“晴”，这会儿却又下起了大雨，真是令人捉摸不透啊，没办法了，孩子们也只能回家上网课了。

“将军，您真的要出手吗？”布莱曼的副官有些犯怵，她知道她的主子在官场上不受待见。

“当然！”布莱曼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就算不是为了国家，为了我姐，我也一样要站在战场上。”

布莱曼毅然决然，让副官失去了再往下劝说的勇气，退出了办公室。

“雨下得真大啊。”俄尼帕拉斯站在钢化玻璃前，看着偌大的凌玄市，凌玄市被大雨所笼罩，起了雨雾，有些烟雨朦胧的感觉，她知道，此时的建御城也在下雨。

阿尔及利亚站在俄尼帕拉斯身后，经过一年多的训练，她已然从当年那个不知轻重，无知的少女，转变成了一个沉着稳重的姑娘。她穿着最为朴素的黑西装，站在俄尼帕拉斯身后都能让人忽略掉她。

“是啊，希望，这场战争不会死太多的人。”阿尔及利亚走上前，望着眼前的城市，不禁心怀感慨。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俄尼帕拉斯突然问道。

“你放心好了，阿尔·法加利亚没有让我们失过望不是？”阿尔及利亚看向俄尼帕拉斯，她二人好似心有灵犀，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对上了眼。俄尼帕拉斯收回目光，微微一笑，“是啊，她从来都没有让我们失过望。那柄朗基努斯之枪，可是让我费了不少功夫啊。整整九年，人生能有几个九年？”她感慨道。

Site-17，中央实验室。路子秀突然蹦起，将一名士兵打晕，然后悄悄拖入暗处。路子秀在表面上看起来挺蔫的，但实际上他在西洛学院也没少学格斗术，最快制服敌人的方法他也学了不止一套，一开始是想用来泡妞的，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用上了。

那帮“护士”太凶猛了，火羽被活捉，而Site-17的高层们似乎故意给路子秀放水，他能感觉得出。就比如迷宫那块，那帮“护士”打火羽那打起来可是真刀真枪直接上，是不留余地地要杀死火羽。可到了路子秀这里，那帮姑娘们又变得羸弱了起来，一个个没打几下便被路子秀所制服。

就连外面的士兵也一样，有些时候他甚至觉得这个士兵是不是该发现他了，但那士兵仍如木头人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任由路子秀前行过来，一套连招带走。

路子秀不知道他被困在这里有多少天了，但应该没多少天。这地方太大的，大的就像一座恢宏雄伟的地下城市一般。有森林、有瀑布、有沙漠、有沼泽等等，几乎所有生物群系都能在这里被找到。而且每当路子秀饿得不行的时候，或者跑不动的时候，就好像上天眷顾一般，不时出现野生的，他认识的野果，就是一个毫无防备的士兵正滋滋地烤着肉。

这一切都好像是特地为他准备似的，他有些受宠若惊。

他再也忍不了了，路子秀看见眼前走过两名士兵。路子秀冲了上去，在两名士兵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执起手枪抵住一人的头盔并向另外一人大喊：“你别过来！小心她的头开花。”

路子秀摸到了那人的胸，所以才那么笃定地说是“她”。

“我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要不如实说出，你们就猜这个头盔能抗几枚子弹了！”

“行，你问吧。”那名士兵将枪扔下，淡淡地道。

“是不是你们早有准备，每当我遇到打不过的人的时候你们就开始放水？”路子秀问道。

“是，没错。”士兵听着耳机里的指示，毫无感情地说了出来。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勒住那士兵的手更加紧了，这是他一直都想要知道的问题。

“因为你是唯一的一位可以免疫英灵伤害的人。”黎雨言走了出来，丝毫没有保留，将底层机密告诉给了路子秀，“还有你脑中的那个‘你’。”

“那个我……”路子秀不可否认，他确实感受到过，在某一刻，自己的意识突然就模糊了，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再然后自己就会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在Site-17这点最为突出，当他“醒来”的时候，身边优雅地躺满了士兵或“护士”们，墙上布满了枪孔，子弹布满整个地面，这里似乎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战斗，而射击的对象，便就是他。

路子秀记得很清楚，当时他怀里还抱了一名红头发的少女，似要将她温柔地放在一旁的实验桌上，四下看去，有很多研究员或是士兵也被他，或是“他”放在桌子或椅子上。而他为什么会记忆深刻呢？是因为当时他一惊，手一松，那红发女子便重重地摔在地板上，醒了过来，醒过来的第一句话便就是：“你现在还在暴走？”然后给了他一巴掌，接下来就又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依稀记得，自己听见了那红发少女的惨叫——那是他与程妍的第二次见面。

“那个你，那个可以毁灭世界的‘你’。”黎雨言郑重道。

毕竟不知道我是谁谁又是我，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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