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一张帅脸上的疤痕！

“其实他五官长得挺帅气的，可惜了，唉！”

“不知道头儿当时干嘛招进来这么一个人！我要是他肯定转行，绝对不在咱们这一行混。”

“就是，带着那样一张脸去见客户，还不得把人吓跑了！”

“他是不是有什么背景？不会是咱们公司高层的某个亲戚吧！”

22岁的薛天泽今天第一天上班。原本带着刚走出大学校园、开始展开人生新篇章的激动心情投入工作的他，在茶水间不小心听到了同事们对他的议论。

薛天泽梦想着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分析师，他在大学期间一直刻苦学习、寒暑假努力实习，最终凭借成绩年级第一名、远超于同龄人实习经历的耀眼经历被A市著名的战略咨询公司“久天”的录用。

这是少有的，因为这家公司很少录用国内本科生，往年校招为数不多的位置都会被985大学的研究生、海外名校留学生填满。薛天泽是这届入职的新人里唯一一名国内名校本科毕业生。

当然，亮眼的成绩、丰富的实习经历盖不住他脸上那道疤痕。在他左边下颚处，有一条5厘米长的疤痕。从暗的颜色看得出，那条疤痕在薛天泽的脸上已经旷日持久。

他曾经在面试时提到过这个疤痕，那是他六岁时一场意外造成的，几轮面试下来，面试官好像并没有因为他脸上的疤痕纠结过什么，他的成绩和实践优秀到足以织成一张完美的面具，代替他那张疤痕脸。

而做实习生时，他是“小透明”，大家对他脸上的疤痕关注不多，即使看到对方最多也就发怔一两秒，然后迅速恢复神色各自忙各自的。

但现在不同了，他是入职的新人，他要带着这张脸和同事共事、带着这张脸去见客户、带着这张脸向老板汇报工作。用过去的优秀织就的面具失效是短暂的，同事们对曾经的他一无所知，只能从以貌取人开始。

进入到公司的大堂里，薛天泽就已经感受到了同事们异样的目光。这些目光让他感到不自在和紧张，他开始觉得，自己的疤痕成为了同事们关注的焦点，这种关注使他感到有些尴尬和无措。

当部门领导把他介绍给同组的同事时，薛天泽能清晰感觉同事们的目光总是不自然地落在他的下巴上，让他感到自己的疤痕非常突出，好像正在现场肿胀起来。

在新人入职的培训会议中，当薛天泽发言介绍自己或者提出自己的看法时，他感觉到同事们的目光变得更加异样了。即使大家没有对他的疤痕说只言片语，单就这些目光足以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观点是否正确，是否被同事们认同。

薛天泽与这道疤痕共享一个身体已经12年了。学生时代的他没少因为这条疤痕招致嘲笑和谩骂。

让他印象深刻的一次剧烈争执发生在他10岁时，有一天，当他走进教室，发现班级里来了两周的插班生盯着他看，然后开始用手指着他的脸和周围的同学嘲笑他。

插班生：哈哈，看看他的脸上那个疤痕，好可怕啊！

学生1：是啊，我听说6岁时就在他脸上了。

学生2：他应该做个整形手术，不然他永远都不会有女朋友的。

薛天泽沉默以对，试图回避学生们的目光，但这些目光无处不在，让他感到自己无法逃脱。

插班生：我们选他做我们的班级代表吧？

学生1：别逗了，谁会选他这么丑的人！

学生2：嘿，薛天泽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比别人丑陋啊？

薛天泽沉默不语，对于一个10岁的孩子来说，脸上5厘米长的疤痕显著的犹如珠穆朗玛峰。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们。

插班生：哈哈，看看他，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丑八怪，赶紧让你父母带你去整容吧，别再带着那张疤痕脸吓人了。

这些嘲笑和谩骂对于一个脸上带着疤痕的少年来说是一种煎熬和折磨，但那时只有10岁的薛天泽也没有因为愤怒和那些学生扭打在一起。他只在心里默默问了自己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呢，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啊？

现在，这种目光的异样让薛天泽又回到了10岁那天的场景，同事们平常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热切的注视使他感到自己的不同和缺陷被放大了。才上班第一天，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符合公司的标准，是否能够胜任这份工作。薛天泽的信心就像地震一样，开始动摇。

好不容易熬完了新人入职培训会，薛天泽刚打算去茶水间喝杯水休息一下，就在门口听到了同事们对他的非议。

“顶着这样一张脸真的不能去见客户吗？”薛天泽在内心问自己。

几位同事看到门口站着的薛天泽，佯装无事，带上专业的职场假笑应付过去，草草离开，留下他一人在茶水间。薛天泽刚打算接杯水，就听见身后有个清亮的声音问他：

“你的脸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

他转过身去，只觉得有一团闪亮的光闯入自己的眼睛。那是一张干净的近乎有些透明的脸，就像一束高光打在这张脸上，但比这张“高清”的脸更吸引人注意的是脸上那双一清如水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真诚的问好，等待着薛天泽的答案。

薛天泽想起来了，她叫林心，是和他今天同一批入职的新人之一。

此时的林心，短发干净利落地贴在脸颊两侧，短发是浅棕色的，微微卷曲着，看上去很有型。她梳着中分，把一部分发丝夹在耳后，显得干练而又俏皮。她的头发看起来很健康，发尾略微翘起，让人忍不住想摸一下。

不过，你落在林心发尾的注意力很快就会被她的眼睛夺走。那是一双灵动明亮的眼睛，就像有人在里面放了两颗星星，一闪一闪，像是在向你询问、又像是在向你诉说。从林心挺拔但并不突出的鼻子和微微上扬的嘴唇可以猜到这是一个自信、开朗、并不咄咄逼人的女生。

林心的身型与她的脸很配，体型娇小玲珑的她穿上职业装显得有点“装大人”的可爱，但又朝气蓬勃。她的上衣是简简单单的长袖白衬衫，修身版型恰到好处，不会显得太过紧绷。下面搭配了一条浅蓝色的短裙，线条简洁，裙摆微微荡漾。她并没有因为体型娇小就穿震慑人心的高跟鞋，相反，脚蹬一双低跟软皮的经典黑色女鞋，简约又轻松，透出对自己的自信和对这份工作的一点漫不经心。

林心就这样猝不及防站在了薛天泽的身后，像一根明枪一样直晃晃地指向他脸上的疤痕。

即使如此直白，这也比同事们欲说还休的眼神和背后嚼舌根让薛天泽舒服。听到林心的那个问题，让他愣了一下，面对缺陷这么直接的发问从他初二以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了。

“这是我6岁的时候发生的一次意外，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就留下了这个疤痕。”薛天泽轻描淡写一句带过。

“那一定是一场挺惨的意外，让你刻骨铭心、终生难忘。”林心不见外地接话。

“没有那么夸张，就是一场普通的意外。只能说运气不太好，伤得有点重。不过12年了，也习惯了。”

“你习惯了，不过大家好像还没习惯。你看那些同事看你的眼神，啧啧，大惊小怪，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原来不是他敏感、多心，连林心这位旁观者都感受到了同事们的少见多怪。薛天泽笑了，从早上踏入办公楼到现在积压在心口越来越厚重的土，好像被移开了一点，一丝气流涌入其中，让他能够喘口气。

“你这么在背后说那些前辈的坏话，不要紧吗？”薛天泽在第一次实习时就被耳提面命告诫过，工作时少说话、多做事，尤其是背后说同事的闲话，更要不得，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个大坑在前面等着你了。

“我才不在乎，我是老总的关系户，我怕什么！”你从林心的话中听不出一丝炫耀和居高临下的味道，那只是被剥夺感情的一个陈述句。

薛天泽被吓了一跳。他还真不知道眼前这位女生“上面有人”。于是，他硬着头皮问了一句“关系户？”

“对啊，我叫林心，久天有三大股东，我爸是其中之一。”林心毫不设防、和盘托出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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