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恍然的明悟

面对如此境地，久御本能的，也别无他法的张开蛇吻咬向了苍羽鹰的腿部。

然而，早有准备的苍羽鹰可不会如此大意，青灰色的鹰喙带着淡淡的荧光熟练的啄向了久御的脑袋。

咚的轻轻一声，久御便感到一阵痛苦自蛇首上蔓延开来。

‘好痛，疼死了！’

尾巴被鹰爪死死抓牢，无法缠绕敌人，心脏所在的七寸亦是被牢牢制住，难以发力。

甚至就连最后拼死的一击也被打消。

久御此刻好似已经陷入了绝境。

但实际上，苍羽鹰却早已用尽了全力，反观久御却仅仅只是稍稍受创而已。

那双锋锐的鹰爪哪怕是用上了微薄的妖力也仅仅只能破开黑鳞，带来微不足道的伤势。

就连七寸被捉住也没能让久御彻底脱力，更别提进一步抓破心脏一击毙命了。

甚至就连被鹰喙啄到脑袋，也因为被白色光辉不间断的“清洗”而未曾晕眩，不至于慌乱而失去方寸。

‘疼死了！’

忍着痛楚，久御鼓起劲再次抬头想要咬向苍羽鹰。

但又是一记精准的啄击打断了久御的动作，将他抬起的脑袋啄到地面。

“可恶啊，疼死了啊！”

久御口中的嘶鸣近乎尖锐，若非双眼被雪白的光芒所遮盖，此刻甚至能看到那近乎占据了大半蛇瞳的血色。

而此时，在苍羽鹰的不断发力下，久御身上的伤势开始渐渐加重。

那锋锐的鹰爪在一点一点的刺入久御的蛇躯。

被猛啄了两次的久御没有丝毫气馁，忍着痛苦再次抬头作势欲咬。

苍羽鹰自然再次垂首，快速的发出了啄击。

但这一次，痛苦的声音变成了一前一后两道。

只见苍羽鹰那巨大的身躯猛然僵直，而后下意识的松开了鹰爪，踉跄的后退着。

一双翼展足有数米的巨大羽翼抬起，捂着鹰首，接着才仿佛后知后觉般的发出了凄厉的嘶鸣。

‘哈，弱鸟，给爷爬！’

对着苍羽鹰的鹰眼喷出了所有毒液的久御，心中自然是一阵畅快。

然后他便忍耐着痛苦僵硬的向着前方蜿蜒爬行。

或许是许久未曾感受过疼痛，随着久御的前行，哪怕只是些许的皮肉伤，可身边的青草扫过时，伤口都会带来丝丝痛楚。

好在，早在前世久御便已学会适应痛楚。

虽然此刻对疼痛的敏感，也是因为前世重病时的痛觉丧失导致他现在对痛苦异常敏感。

但短暂的适应过后，这些小小的磨难现在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微风拂面而已。

唳！

然而不等久御逃出多远，愤怒的苍羽鹰发出了一声嘹亮的鹰唳，呼扇着苍青色的翅膀，向着久御半飞半跳的冲了过来。

‘艹，错了，该留点毒液再咬上一口的！’

久御没有回头，但苍羽鹰的气味却越来越近，这让他心中微微遗憾。

毕竟，之前的惊险与痛楚虽然让久御首次尝试了毒液的喷射，并且顺利成功达到了目的。

但极度的紧张也让他一次性便耗尽了毒液的存量。

这让久御近乎失去了与苍羽鹰对战的本钱。

而一只眼睛遭受了重创的苍羽鹰更是不可能放过久御。

如此不过十余秒，愤怒的苍羽鹰便来到了久御的身后，张开锐利的鹰爪对着久御抓了过去。

但这一次，它却没能成功，那只灰白色流着鲜血失去了功能的眼瞳使得苍羽鹰的视野失去了小半，同时也让它暂时失去了精准扑杀的能力。

苍羽鹰看着自身侧逃走的黑蛇有些不敢置信，呆愣了刹那后，发出了更加愤怒且凄厉的鹰唳。

但此刻，就在苍羽鹰这失神的片刻，久御却来到了一颗大树之下，钻入了一处不甚起眼的地洞之中。

苍羽鹰不甘的扑向久御消失的地方，可失去了一只眼睛的后果却远超它的想象。

再次落在地面的它竟然因为定位失误而跌倒在地，怒极的妖禽恨恨的啄击、撕裂着地洞上方的树根。

伴随着噼里啪咔的碎裂声，洞口上方那坚韧巨大的树根便被啄碎成渣，但久御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漆黑深邃的洞口好似一只满含嘲讽意味的空洞眼瞳，死死的盯着上方的失败者。

惨失一瞳的苍羽鹰气急败坏，不停地发出凶狠的鹰唳，一双鹰爪不停抓握，没一会便将洞口挖开了不少。

而摆脱了危机，早已深入地洞的久御此时也并不好过。

毕竟这处洞穴虽然不浅，基本不用担心苍羽鹰将洞穴挖开。

但是，地洞之中并没有任何食物能供他填饱肚子，更何况这洞中更是一条死路。

祸不单行，面对这困境，他双眼处的白芒也基本消散，那原本被清除一空的难以忍耐的饥饿感也再次浮现。

饥肠辘辘的久御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窜出洞穴去寻找食物。

好在经过了此次的惊险，久御对自己的身躯更加熟悉，掌控也更深一层，及时的遏制了自己的冲动。

但那苍羽鹰久久徘徊在洞口，弹尽粮绝的久御有些担忧，他并不清楚自己还能够坚持多久。

‘该死的烧鸡怎么还不走……’

‘要饿惨了！’

‘……’

‘要不，爷拼了？’

久御吐着蛇信，那双雪白蛇瞳也彻底变回了金色。

而眼瞳之中原本只是微微泛起的血丝，却在逐渐浓密，即将化作血色完全遮盖那璀璨的黄金。

饥饿使久御的心中悄然浮现了疯狂的想法。

但只是转眼，那些想法便又被理智压制，不过具体能够压制多长时间，这就连久御自己也不清楚。

‘哦呵，看样子我要么被吃，要么被饿死！’

久御的心中发出了一声低叹，而后沉默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等待着，祈祷着苍羽鹰赶快离开。

时间分分秒秒的流逝，久御的心愈发的躁动，那种因为饥饿而诞生的，恐怖的空虚感让他近乎发疯。

终于，在最后的理智消散前，心智开始狂燥的久御张口咬住了身边的一块碎石，囫囵的将它整个吞了下去。

但，就在吞下石块的瞬间，久御猛然一愣，他发现体内那原本的躁动竟然悄悄的消散了一分。

‘怎么回事……’

‘我这是，连石头都能消化！’

吞下石块后并没有感受到身躯有什么难忍的异样，反而压制了饥饿，这让久御欣喜若狂。

他原本只是打算拼死一搏，用石块将胃袋填满，脱险后再凭借着身为蛇的本能把石头吐出来。

只要运气够好，石块没有把食道、胃袋划破，说不定能撑上不短的时间。

但现在，他显然是不必再为此而担忧了。

想到这里久御的心神顿时松懈下来，霎时间，饥饿感疯狂涌来，差点再次淹没理智。

好在他及时勒住了饿念肆虐的脚步，急忙张开蛇口，一口一块的将身周的碎石连连吞下。

‘一样没有什么味道，感觉和吃虫子也没什么区别啊……’

‘可惜倒是比不上青虫。’

久御一边吞食，一边心中低叹，他感觉自己以后的食谱会有些诡异。

不过他吃的虽然欢快，可这处地洞的通道却有些干净，只是一会，久御便将能够找到的碎石全部吞入了腹中。

勉强将饥饿感完全压制的久御对于眼前的困难顿时感到有些苦恼。

但这并非没有解决方法，他看向了不远处不时坠落下来的碎石显得有些犹豫。

‘有点危险啊……’

那些石块是苍羽鹰在扒开洞口时崩落的碎渣，数量不少，但前去吞食的话却也有着些许风险。

不过，正在不断抵制理智镇压的饥饿使得久御壮起了胆子。

他在这不小的地洞空间中转过身体，快速的接近了那堆碎石，开始了大肆的吞食。

‘还好入口是弯的，距离也不短，不然就麻烦了。’

久御显然对这处不知被什么动物挖出且废弃的洞穴感到十分满意，一边填充这胃袋，一边赞叹的感慨着。

而洞穴外的苍羽鹰，挖掘的动作也是愈发的卖力，它那灵敏的嗅觉已经嗅到了愈发浓郁的猎物的气息。

二十余分钟过后，坑洞中的苍羽鹰终于看到了那漆黑哑光的蛇鳞。

激动的苍羽鹰猛地探出了锋锐的鹰爪，伸入了洞穴之中。

锵！

一声铁石碰撞般的脆响一闪而过，苍羽鹰愤怒的唳鸣了一声。

只差一点……

‘吓死了，差一点爷就被抓住了！’

沉迷于进食快感的久御，近乎将敌人的存在抛之脑后，若非苍羽鹰的爪子偏了一点，此刻他就要再次搏命了。

清醒过来的久御忍着痛楚急忙蜿蜒着后退，退回了洞穴最深处的空间。

‘不过，竟然和吃鱼带来的感觉差不多么。’

回到安全地区的久御，此刻正诧异的感受着身躯的满足感以及淡淡的束缚感。

不过就是这么一会，他竟然再次感到了蜕皮的前兆。

‘爷到底是什么种类的蛇啊？’

‘应该不是很常见吧。’

‘不然，这个世界得多可怕啊！’

放松下来的久御一边讶异的感叹着，一边在土石的洞穴中扭动着身躯，将旧皮一点点的剥下。

原本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的世界在眼睛外被称为透片的皮肤剥下后，再次恢复了清晰。

此时经过了第十一次蜕皮的他，有着比五米半还长一些的身躯，体宽也有十点五厘米，早已不能在被称为一条小蛇了。

蜕下了旧皮的久御静静的享受着重生般的感觉，这种欲罢不能的享受令他食髓知味。

‘咦，这是什么感觉？’

沉静下来的久御也终于感知到了体内新生力量的存在。

那股仍在不停的将气血转化为同类的力量，让他倍感惊奇与警惕。

好在，这些稀薄至极的异类在血肉之中流转后带给他的淡淡舒适感让久御的担忧微微消减。

不过，这无法控制的力量始终让他难以完全放心。

于是，久御开始尝试控制这莫名的力量。

但只是第一步便让他犯了难。

该怎么去控制？

‘这又不是皮肉，没有神经怎么掌控？’

‘……’

‘难不成是靠想的？’

思索了小半天，久御也只能是无奈的靠着意念去尝试。

小半天后，结果虽然有些难以令久御相信，但随着他近乎冥想般的投入，那股力量竟真的被操控了一瞬的时间。

感受着陌生力量在心意的指使下偏转了流动的方向，久御倍感惊奇与喜悦。

不过，这新奇的感觉虽然令久御兴奋，但蜕皮后逐渐深刻的饥饿感也开始令他微微警醒。

‘先把这些放到一边，该去找吃的了。’

‘可惜，入口的地方再去就有些危险了。’

‘不行，得想个办法，不然又该挨饿了。’

久御悠闲地思索着，一条有别于其它蛇类的尖锐蛇尾也随意的摆动着。

啪嗒。

坚韧而尖锐的蛇尾轻轻一扫，将洞穴深处一块微微凸起的石块打碎。

虽然有着蛇类共有的听力的缺陷，但通过地面震动传来的声音却也是能够听到的。

同时蛇尾传来的异样也让他看向了碎石掉落的地方。

‘爷的力气这么大的么？’

看着那片片崩落下来的石块碎片，久御微微惊讶，心中萌生了一种新的想法。

久御抬起蛇尾，轻易的在洞穴中打碎了一层地穴的墙壁，留下了遍地的碎石。

将遍地的食物尽数吞下后，久御如法炮制，再次扩展了洞穴的大小。

如此反复数次后，久御想了想没有继续抬起蛇尾，而是抬起大张着嘴的蛇首，猛地扎向了墙壁。

伴随着轻轻的“噗”的一声，久御轻易的将蛇首戳进了墙壁。

感受着如同碾碎豆腐般的阻力，久御撤回了深入石壁中的头颅，将大大撑开蛇口的石块轻易咬碎，吞了下去。

‘看样子，是不会被饿死了！’

这下，久御只感觉自己的安全感瞬间暴增。

‘不对……’

‘连我都能这么轻松的打碎石头，那只弱鸟怎么挖的这么慢？’

‘不会吧，不会真的只是只弱鸟吧？’

想到这里，兴奋之外久御却只感觉一阵羞恼。

‘想起来，爷是被抓伤后因为怕痛就没敢怎么动弹。’

‘而且受的伤这会也都痊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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